江随舟反应迅速,立刻抽出剑来抵挡,将那一支冲着杜嘉柔而来的箭斩断,他挡在她的身前,右手持剑,眼睛透过面具,看向四周。
夜晚给那些杀手做了很好的遮掩,江随舟一时之间也不能确定那些杀手的方位。
可暗渊的杀手不会给他们机会,利用暗箭试探后,数名杀手立刻从暗处向这边涌来,同时千星卫也立即现身,双方一时之间打得不分伯仲。
江随舟要同时防备暗渊杀手的冷箭,以及随时冲上来的持刀的暗渊杀手,还要护着身后的杜嘉柔,就算他武艺高超,此刻也算是被掣肘,难以完全施展。
很快,那放冷箭的暗渊杀手就发现了这一情况,他开始往江随舟的身上射箭,因为只有解决了那个护在杜嘉柔身边的戴着面具的人,才能速战速决,解决她。
才躲过一记冷箭,江随舟又持剑抵着忽然近身的持刀杀手,不远处射箭的杀手终于抓到了这个机会,他立即射向那护在杜嘉柔身前的人。
杜嘉柔在这凌乱的战局中一直被护在江随舟身后,她很想帮忙,却知道此刻自己就算拿出匕首,也抵不过暗渊杀手的一击,索性不多加干扰,只是机敏地跟着他,慢慢往那艘客船的方向挪。
就在江随舟持剑击退刚才近身的暗渊杀手时,杜嘉柔敏锐地听到一声异响,随之注意到了那射向护在她身前之人的冷箭,她来不及细细思量,用尽力气推开了身前的人。
江随舟被一股力气推开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杜嘉柔,却只一眼就感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一支箭矢就插在杜嘉柔的胸口上方,血立刻翻涌而出,染红了她那青色的衣襟。
“不!阿柔!”江随舟立刻冲上前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杜嘉柔,她的嘴里也开始翻出鲜血来,就这么无力地躺在他的怀里。
一击得手,暗渊的杀手也逐渐处于下风,他们不再犹豫,立刻选择了撤退,刚才还打得难舍难分的战场,立刻就变得无比安静了。
杜嘉柔此刻感到很冷,那一箭她已经说不上是不是痛了,她只能在江随舟的怀中,看着他摘了面具后满是泪水的脸,她忍着那股快要坠入深渊的寒冷,对他说了句:“说了……长命缕……会……保佑你的。”
江随舟用力捂住那不断流血的伤口,血染尽了他左手戴着的长命缕,他一直看着杜嘉柔,一边哭一边摇头:“不要,阿柔,你不能死,我不能没有你。”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杜嘉柔渐渐地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想要回应,却做不到,终于还是在越来越重的寒意中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七彩的长命缕被鲜血染红,断开了。
*
上京已入秋,凉风驱散了那盛夏的燥热,这种天气最适宜在院子中放张躺椅,慢悠悠地晒着太阳,再吃几个香甜的柿子,最是惬意不过了。
轻荷站在院子中,想起了去年此时,她在树下和莲衣吃软柿,杜嘉柔就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然后笑着过来问柿子甜不甜。
可如今这院中,只站了她一人,早有人送来了新鲜的柿子,她却没有动,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喜欢的东西,也有不知滋味的时候。
从临州返回上京的路上,杜嘉柔遇袭。等轻荷看到杜嘉柔时,她觉得自己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血染透了那轻薄的人,她的眼前全都变成了红。
她幼时就已经在杜府,亲人早已不知所踪,她身边算得上亲近的人,也就一个莲衣,和一个杜嘉柔了,如今一个离开,一个重伤,心口发紧,她想要张口,却发不出声来。
没有人向她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时间解释,因为那被抱着的人,眼见着呼吸越来越微弱,她只能隐约听见几句。
“箭上有毒……”
“……把她找来……”
轻荷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终于挪动了脚步,去了杜嘉柔的房间,她看到一个没见过的女人,拿出一枚似是药丸的东西,递给了在床上抱着杜嘉柔的戴着面具的人。不知为何,她并未上前阻止,而是直觉那戴着面具的人不会害杜嘉柔。
她想进屋,看看杜嘉柔,却被拦在了屋外,屋门也被关闭了。她就只能眼见着一些人进去又出来,有些人端着盆子出来,而那水也被血尽数染红,泛着一股血腥味。
在屋外焦急地守了半夜,轻荷却未有丝毫睡意,直到杜嘉柔房间的屋门,终于在许久之后又被打开了,这次出来的,是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她立刻向前,询问杜嘉柔的情况,那戴着面具的人,过了许久,才用带着疲倦的沙哑嗓音说道:“就看今夜了。”
轻荷才听完这句话,努力抑制许久的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退后几步,靠着身后的木板支撑,才勉强没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