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舟,你越来越了解我了,这不好。”杜嘉柔还拿着那块她咬了一口的定胜糕,若有所思地说道。
江随舟没能第一时间回应她,因为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唇角之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回过神来忙端了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回道:“还不够。”
房间中忽然有些充斥了些许的炽热,杜嘉柔发觉自己越来越不能随意应付江随舟了,她有些颓然,索性专注地吃着自己手中的糕点。
本来想着刚才将那物件给江随舟,可杜嘉柔忽然觉得,以刚才的气氛,他们之间或许还是不要离得太近为好,以免自己的心又开始动摇,将那合作变得越来越不“单纯”。
江随舟心中确实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随着和杜嘉柔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不能按捺住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他在努力抑制住,可却无法完全保持冷静。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定是要生气的,他默默叹了一口气,或许自己和白决明那样的禽兽也无区别,只不过自己更擅长伪装。
江随舟的皮肤本就算不得黑,甚至可以说是白皙,他自己还未注意到,自己的皮肤逐渐泛起了淡红色,喉结也不自觉地上下浮动。
那糕点吃到最后有些腻了,杜嘉柔吃完想喝口茶水,才发现对面坐着的人,不仅皮肤泛红,还伴随着时不时的叹气,便觉得有些惊异。
她暗暗想道:不会吧,自己只是想给他个惊喜,打算等靠岸后找个酒楼,包个包厢再叫上些好酒好菜,到那时再把自己准备的东西给他,这不是更好。
杜嘉柔又似不经意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她发自内心地觉得江随舟很可怜,他大概每年这时候都很孤独,今天才会因为生气都把自己气红了,又因为悲伤连连叹气。
这世间,都真不容易啊,她又从心底发出了这样的一声感叹。
……
临近傍晚之时,船终于靠了岸,幸好停靠之地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琴州,这里比不上临州,可找个像样的酒楼还是不难的。
杜嘉柔让轻荷留在了客船内,答应会打包好吃的带回给她,才安抚住了她那颗蠢蠢欲动想要进城的心。
江随舟起初还以为她只是担心她那脆弱的小侍女的安危,才费了一番力气说服,等到她跟着杜嘉柔来到一家酒楼的高处,走进包厢,才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因为等到所有的酒菜都齐了后,他看到杜嘉柔举起了酒杯,笑着对他说道:“江随舟,生辰吉乐。”
江随舟完全愣住了,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完全忘记了过生辰这件事,遥远到只剩下小时候的一点细枝末节的记忆,如果不努力回想,已经快要消失。
杜嘉柔看着江随舟发愣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像是高兴,随后便又想到了什么,有些抱歉地低声说道:“我刚才说错了,是祝珩。祝珩,生辰吉乐。”
对面坐着的人还是面色倒是稍缓,但看着还是没她想象得那么高兴,这会儿换成杜嘉柔心里生了些许的气来,莫不是自己给他过生辰还有错了?!
但这气还未完全表现出来,就听得江随舟轻轻地说了句:“没说错,是江随舟,只属于你的江随舟。”
这会儿换杜嘉柔愣住了,那日知晓他的名字后,因尚未可知他是否希望旁人知晓他的真名,所以人前她还是唤他江随舟,由此今夜才会叫错,可他却说没错,这是何意。
江随舟嘴角终于上扬,露出一抹笑来:“江随舟这个名字,是为你而来的,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获得了全部的幸福。因而以后还是叫江随舟即可,阿珩也可以,以前家里人经常这么叫我。”
听完这些话,杜嘉柔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她忽然觉得江随舟的笑有些刺眼,或许是因为她觉得那“全部的幸福”太不值得令人信服,她给他什么了,他就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些话,这些话让她有种莫名的愧疚和难过。
杜嘉柔看着眼前的酒杯,里面的酒随着她刚才放下的力道在其中摇晃,她似乎也在跟着摇晃。
她努力镇定心神,还是收起了所有的杂念,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生辰礼,起身放到了江随舟的身旁:“给你的生辰礼,打开看看吧。”
江随舟听她的话,打开了眼前的木盒,他的眼睛里立刻添上了更浓的笑意,因为他看出来了,这是应当是杜嘉柔亲手做的,一条中间缀着一颗刻着如意纹的温润的羊脂白玉的长命缕。
看着江随舟的笑容,杜嘉柔才心安起来,她假装随意地说道:“随手编的,玉上面的纹样我刻得一般,你将就收下吧,戴不戴都行。”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江随舟将那长命缕戴在了手腕上,七彩的绳线看起来确实很是吉祥,十分合时宜地表达了送礼之人希望收下礼物的人长命百岁,安康吉祥的心意。
江随舟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得杜嘉柔抢先说道:“别多想,我只是祝愿合作的人,能够稳定一些罢了,毕竟千星阁做的事都很危险。”
“我知道了,阿柔送我的,我一定好好戴着。”江随舟举起了面前的酒杯,笑着说道。
杜嘉柔看着他,也举起了面前的举杯:“生辰快乐!”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后,两人都一口气饮下了杯中的酒。
……
从酒楼出来时,已经有些晚了,白天一整日都在船上赶路,夜晚又喝了几杯酒,杜嘉柔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困了,恰巧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来,才让她清醒了一些。
此城中夜里还算热闹,等到两人远离城中心,快要走到船那边时,才骤然安静下来,江随舟就在她的身侧,这次在外面,他并未喝太多,因此依旧清醒。
没走多久,杜嘉柔已经能看清船的轮廓了,她还想着回去拿给轻荷打包好的菜肴,洗漱完一定立刻躺到床上,真的有些累了……
就在此时,一声凌空的箭声打破了这寂静,同时响起的,还有跟着他们的千星卫发出的尖锐的木哨声,杜嘉柔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是暗渊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