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很快过去了很是平静的几日,大多数人都享受着这平静,毕竟平凡的日子,才是临州城里居住的人所希望的,所谓平淡的幸福不过如此。
只不过白府里,却没有被这安宁的日子所浸染,反而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低迷,府里的人都战战兢兢,知道内情的如临大敌,不知道的更是迷茫中掺杂着些未知的恐惧。
砰的一声,白荆芥的屋子里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那个他还算喜爱的茶壶,就这么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也都随着瓷器破裂洒了一地,隐约可见那上好的茶叶掺杂其中。
即使如此,白荆芥心中的怒气也未消减半分,他愤怒到了极点,干脆又抓住了身旁的一个花瓶,继续往地上摔去,很快,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而那声音刚好让颤抖着端着新的茶水的婢女一惊,那茶壶就这么从木制的托盘上一歪,而后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屋里顿时变得安静了,那婢女年纪也不是很大,当即知道自己闯了祸,立刻连满地的瓷器碎片也顾不得了,就这么跪了下去,膝下立刻蔓延出红色,她却像并不觉得痛似的,拼命地朝白荆芥的方向磕头:“老爷饶命,我不是故意的,饶了奴婢的命吧。”
白荆芥此时余怒未消,反而愈加恼怒,他的计划没成功,自然不可能是意外,宋家一定是知道了什么,那么他们会不会告诉在上京的杜家,不对,根本不需要告知,因为杜家那千娇百宠的女儿,就在临州!她一定会告诉白家对宋家做的一切,那他不就完了!
他越想就越后悔,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愤怒,于是他看着那地上跪着的发抖的婢女,这怒火毫不意外地降落在了那个可怜人身上:“给我拉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听到这句话,立刻门外进来两个人,将那个一直在发抖的小婢女拉了出去,至于她的命运,也到此为止了,她听到白荆芥那句话之后,就一直在挣扎呼喊,可无济于事,她那被刺破的膝盖流出的血,染了一地刺眼的红。
在那喊叫声逐渐消失后,白荆芥终于暂时稳住了自己的愤怒,他开始考虑自己的以后,宋家大概不会放过自己,那个神秘人背后之人的身份,此刻也已经成了烫手的山芋,自己必须暂避风头,视情况再慢慢周旋。
在今天得知那昂贵的珍珠纱没能让那些娇嫩的贵女们的皮肤溃烂后,他就知道不妙了,那药按理说昨日就会发挥功效,他还多等了一天,一直等到了今日的傍晚,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最糟糕的是,他联系不到那个神秘人。
他们一定是看计划不成功,将自己抛下了,白荆芥坐不住了,他要和白芜华商量这件事,于是他叫人去把她叫过来,不多时他的人就回来了,却不见白芜华。
“怎么回事,人呢?”白荆芥头越发的痛,他的太阳穴周围十分胀痛,不停地跳动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了他的心头。
那人看他这副样子,也是十分畏惧,半晌才在那令人害怕的目光中,哆哆嗦嗦地说了两个字:“跑了。”
白荆芥听见这话,立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现在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已成定局,而且是败无可败,他绝无可能在临州有任何进一步的发展了,或许保住命都困难。
也许他一开始就应该听白芜华的劝告,不那么一意孤行,可此刻一切都晚了,他只能丢盔弃甲,甚至是快速地舍弃一切,才能勉强维持住一丝体面。
白荆芥闭了闭眼,他虽然愤怒,可却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随即吩咐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今晚就出发离开临州。顿时白府的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连他夫人都被这慌乱引得慌了起来,带着孩子过来找他询问是怎么了。
无数的事情需要解决,边上还有着或焦急,或忐忑的询问,临州的天还未黑,可白荆芥的眼前却好像漆黑一片,那是迷茫的前路,是不知该去往何处的一条路。
此刻的宋府,却是不同于前面数十日的寂静,反而热闹极了,饭厅的那张大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看起来甚是美味,杜嘉柔就这么坐在桌边,看着那脸上带着笑意的宋琪,还有些迷茫的宋景云,以及淡定清闲的正在和他们讲着这一切的赵槿。
宋景云那日去店铺找了赵槿后,她只是和自己说了个大概,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演技不好,他也未深究,只知道这不过杜嘉柔布下的一盘棋罢了,他们只要按章演下去即可。
这听完赵槿说的一切后,他才明白,这一切有多么凶险,白家又是怎么挖空心思对付宋家的,若不是杜嘉柔察觉到这一切,恐怕现在宋家已经……
原来白家利用宋家新进的那批珍贵的珍珠纱,在面料上浸染了白家特制的药剂,那药剂无色无味,却有剧毒,会逐渐渗透到皮肤,当日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最多两日后,就会使皮肤溃烂,只有白家的解药才能解,而那些达官显贵们定然会因为此事,怨恨让他们的孩子中毒的宋家,感激治好孩子的白家。
生意场上的事,宋景云不懂,但是他懂做人,白家这么做,实在是太过阴险。宋家和白家这些年来,是逐渐开始争斗起来,但也不至于这么阴损吧,他记得白家以前的当家的,也就是白芜华的父母,还没这么不要脸吧。
知道归知道,宋景云在庆幸之余,还是有些愤懑的,合着所有人都知道,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就算自己演技不好,那也不能把他当傻子的。
于是他看了一圈在吃饭的人,赵槿是他夫人,当然不能把气撒在她身上,杜嘉柔……也不能,他最疼这个亲侄女了,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那再嘿嘿傻笑的宋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