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咳嗽两声,摇摇头。
忽然暗卫来报,崔珏看了一眼晏青抬手告辞,晏青也没多留,二人自此一别。
“我大哥怎么说?”崔珏收起玩笑的表情,接过暗卫递来的信。
信纸边缘染上血迹,像是从什么人手里抢下来的。
“大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天都?”崔珏神色凝重,朝堂和世家有过多牵连只会让自己更处于被动。
崔珏扭过头,将纸紧紧攥在手里,飞快地向家中赶去。
谁料暗卫一个闪避,挡在了崔珏前面,他恭敬道:“少主,主公大人让你去替他运送货物,这批货物必须在半个月内送到。”暗卫整张脸被遮蔽完全,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作为从小与崔氏签订生死契的暗卫,从来只听命于家主。崔珏握剑的手最终还是松开了,他不语,只身向前走去。
崔珏一个翻身上马,“货物送到哪里,西南道还是东北道?”
“北疆。”
听到这两个字,崔珏瞳孔一缩,“北疆?什么时候我们家的生意做到那边去了。”
“第一次。”暗卫突然跪下来,离崔珏一尺远,“所以,请少主快快动身吧。”
“我需要……”
暗卫直接打断崔珏将要出口的话,“家中之事,主公已全权嘱托崔宁大人,事先也已经知会过主母,所以,快快动身吧。”
崔珏忍了又忍没有再言,只是心中那股莫名的怪异感提醒他,要尽早赶回来。
另一边,崔禹刚踏入天都一步,便被禁军围住了。数十把横刀架在崔禹脖子上,只要再上前一步,便会血溅当场。
“别来无恙啊,萧怀之。”一个有些明媚的过分的少年推开禁军,阔步朝崔禹走来。
崔禹依旧和煦,他拱手诚恳道:“圣上记错人了,在下姓崔,崔禹。”
男人直起身子,漫不经心道:“萧怀之,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你父亲杀了我父亲,这笔帐咱们还没算呢。”红衣男子绕着崔禹转了几圈,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人一齐将崔禹压住。
“听说你那便宜弟弟被你指使到北疆去了?”男人装作安慰的模样,拍了拍崔禹的肩膀,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别担心,我会送你们一家团聚的。”
北边雪比南边更烈,一行人几乎走不动道。
崔珏脸色暗红,这趟货送过去需要翻过好几座高山,途中他一度呼吸困难,如果不是暗卫一路照料着,恐怕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等翻过最后一座山时,崔珏远远地看见了印有崔氏家纹的旗帜迎风飘扬。最中间的那位是曾经为崔氏主持祭祀的巫师,传说她长生不老,崔珏已经记不得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了。
“好久不见了,少主大人。”巫师全身被纱衣包裹着,只有声音似从前。
崔珏下马行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氏传统,只有在家主换代时巫师才会现身。她出现,对于崔珏而言,不是好事。
巫师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主公大人传信于我,命我在此处等你。”
红布条一路划过长街,“天都快报——”
“浔阳崔氏蓄意谋反,证据确凿。现下令缉拿崔氏上下,听此消息的其他世家速速传信至天都。”
曹玄与送信的探子擦肩而过,听到这个消息他第一反应是往崔氏赶。但不知为何整个云水城似乎已经早已布下结界,每每曹玄往城门口靠近一步,总会被挡开来。再看其他人出入自如,便知道这结界是为他而设的。
多年来曹玄身边都未培养一个心腹,以至于此刻他孤立无援。
温暖的阳光透过彩色的旗帜落到地面上,黄灰色的毛裘圈住了崔珏的脖子。
他似乎很不解,“我大哥还好好的,为什么你要给我主持继位礼?”崔珏脸色很难看,若不是礼教在前,他只怕要对巫师出手了。
巫师气度从容,“我只是在执行主公大人交代的事件。”
“传令下去,崔氏上下即刻起,戒备森严。”崔宁从后山走出来,又增添了一些人手在李渡的屋舍周围。算算日子,嫂嫂差不多要临盆了。
崔宁整整连续三天两夜没有合过眼,此刻脸上尽显疲态。不大的年纪已有白发,眼底下一片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