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爹是谁。”崔珏拿着棍子在手里舞了几下,往蓝衣男子肩上用力一拍,这下男子完全趴在地上了。
“曹闻,你趴在地上干什么?”一道清脆地询问声打断了这吵闹的画面,来人正是曹玄的那个徒弟,公孙子照。
而被叫做曹闻的弟子,是曹家偏远旁系家的孩子,仗着和当下的曹家家主有点血缘关系被爹娘硬塞进了广元,待了几年也没进入内门,又因为资质平平、容貌不雅平白无故受了很多欺辱。
崔珏松了脚,好奇地看着公孙子照说话,他好像不太在意曹闻的死活,像个机器人一般复述道:“你爹娘来看你了,家主让我传你过去。”
这徒弟还真是有个性,和在曹玄面前完全不一样嘛,崔珏心想。
崔珏本来就是想随便教训一下乱说话的人,他丢下棍子自个找地方逛去了,趴在地上的曹闻脸色铁青,而他所攀附的那名绿衣男子对此也并没有做出什么表示,随后便离开了。
如果说浔阳城的建筑是青砖白瓦,那么广元城就是飞阁垂檐,不过两地都好竹编夹泥墙。
崔珏随处找了块地躺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还很小,也许只有现在一半高。
“你能不能快点起来啊?”少年崔宁一把掀开了正在赖床之人的被子,她似乎觉得还不够,直接将人从床上拖了起来。
“你干嘛啊!你一个姑娘擅自闯入外男的房间!”崔珏脑袋还不清醒,顶着个鸡窝头就开始胡言乱语。
“你看看什么时候了?大哥他们已经先走一步,我们再不追上今天就没有到云水的船了!”崔宁很是生气,两条长生辫随着主人的身体幅度不断晃动。
少年崔珏不以为意,他翻过身子又要往里面钻去,“那就明天再去呗。”
“崔——伯——节——!!”崔宁抬手就朝崔珏身上拧去,胳膊上、腰上,总之哪里能拧到就拧哪里。
“你下死手啊,你这是谋杀!”
二人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望仙去云水的最后一班船,已是冬月,两人都穿得厚厚实实的。崔珏抱剑站在船前,望着这飘渺虚无的天地,不禁长舒一口气。
崔宁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红薯,又递给崔珏珏一个,即使脸被冻得通红还是难掩其疑惑,“为什么大哥选在这个时候去云水啊?”
“谁知道他,奇奇怪怪的。”崔珏三两下解决完一个红薯,心里麻麻赖赖地算了算日子,似乎是不太相信自己算到的结果,又算了一遍。
一旁的崔宁猜到他在算什么,不以为意道:“别算了,我们这次要在广元待一个月,你的生辰指定不能在望仙过了。”
崔珏听到就忙往船的反方向走,他一把夺过船夫手中的浆,不管崔宁说什么也要回去。
崔宁就烦他这副模样,她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汤壶来,悠悠道:“你认识回家的路么?”
“那我也不想去云水。”崔珏一把丢了浆,坐在船侧置气道。
“为什么?你又没去过云水,万一那里很好玩呢?再说了,云水也吃辣,你不是最喜欢吃辣么。”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随便你。”崔宁冲崔珏昂了昂头,意思是让他看着办。
崔珏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呵斥声打断了二人对话,“崔珏!”
当事人正疑惑谁会这么叫他,回头一看,他大哥!
说来也是奇事,这一代的世家宗门子嗣可谓是稀薄。除了浔阳崔氏有两个孩子以外,其他家都是一个,完全是要绝后的节奏。
而这崔氏两兄弟岁数也差得大,大的比小的大了整整十三岁,放在一些早婚早育的寻常百姓家,都能做父子了。
不过这崔禹对待崔珏呢,也确实像父亲管教儿子。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不是比我……”
“哎呦!”崔珏吃了他哥一记手刀,抱头不吱声了。
“我要是不来,你们俩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上队伍。”崔禹长得极为温柔,亲和俊雅,款款君子。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会被他那张脸骗到。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敛八方财,聚十方气,把崔氏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崔宁已经习惯了她大哥这副故作严肃的样子,眼巴巴地凑到他跟前问道:“我们此番去云水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广元曹氏这回召集了各家前去云水商议这次通天大会究竟在哪开,按理来说,本应轮到常山,可赵家内部出了动乱,想必是有心无力了。”
崔珏此时又闪了过来,他不满意地嚷嚷着:“那干什么非要我去啊?”
崔禹语气中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展袖而立,“此次大会八九不离十是由曹家来举办,你早点去又有什么不好。”
见崔珏还要同大哥争执,崔宁忙带他走到另一边去了。边说还边把手中的竹竿塞给他,“别说话,钓鱼钓鱼。”
“湖面都要结冰了,哪里来的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