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白司辰疑惑的瞅了她一眼，笑着嗯了声，也没多问什么，指着门说“他刚出去了”

容秀兰哦了声起身，说了几句让他注意休息之类的话拿着衣服准备出门，末了又回来把盘放着问

“这什么葡萄？怪好吃的”

白司辰想了一下说“阳光玫瑰”

“名字也挺好听的，走了，回见”

容秀兰穿衣服出门，恰好的是转弯就看见了钟喻，男生拎着饭直直走过来，看见她点了点头

容秀兰之前没多注意，现在细看着这男生似乎也说的通，她混社会也好多年了，眼尖也看的出来男生一身行头不便宜，她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在人走过去前叫住

“等一下”

钟喻没转身，只偏了头看她

“看你这样，小白估计跟你讲过我的事，唉，别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嘛，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钟喻问

“聊一些我和他知道，但他不会跟你讲的事”

钟喻瞬间眼角下拉表示无语，转身就要走，结果后面悠悠的传来一句

“你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好吧，他又有耐性了

钟喻转身回去，对旁边的坐椅比了个手势，容秀兰扶了下头发坐下，等男生也坐下后才说

“迄今为止，小白有三个父亲，这个知道吧？”

“嗯”

“他亲生父亲走的早，这个就不提了，他上小学那年他妈再婚了，也因此搬到了我的楼上，我也是那个时候认识他的”

钟喻想着，忍不住开口问“那个时候他是怎样的？”

容秀兰听着放空了回忆，想着那段不太美又是那么纯真的时光

“他啊，跟蔡禹现在差不多吧，那时我家门口养了棵仙人球就放在楼梯边上，他每次路过都会手贱的拔几根刺再插回去…”

时光仿佛回了那栋还未长青苔的楼角，每逢下学时这里都很安静，阳光斜照着拐角处，那里蹲了个穿着酒红色校服剃着寸头的小孩，有一下没一下的作弄着可怜的仙人球

年级尚小的容秀兰回家刚好撞见这一幕，赤着声生气的质问，那小孩也不尴尬，拍了拍手起身，露出个挑衅的笑上了楼…

“他二爸不是个好东西，结婚没几天就又是酗酒又是打老婆儿子的，动静大的整栋楼都听的到…”

“后来小白不愿意回家，就带着梦梦每天放学来我家里写作业，天黑要吃饭了才回去”

“我家也算不上富裕，我很早就不上学了，要打工，回去逐渐晚了…他和梦梦就在学校里待着直到被赶回来…”

“…那时我经常能在楼道里看到他坐在楼梯边…应该是画画…白天晚上都有，这个时候我就知道他爸又开始了…”

“一个人从叛逆过渡到成熟是需要时间的，至少11岁这个年龄不是…小白在本该孩子气的年纪成熟的像个大人…”

容秀兰说完停顿了很久，钟喻隐约猜到了原因“你在那个时候喜欢的小白？”

女生闻言气笑出声“我也没有那么禽兽的好吧？我也就比小白大了四岁而已，心境还没有他看的开”

“但你别说装的像个大人的小孩白司辰确实很有魅力，那种天不怕地不怕，有种弄死我的样子现在也只能在脑子里想象了”

“一旦长大，身上就开始套着解不开的枷锁，开始顾及这顾及那的…”她自嘲的笑了声，明明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感觉像是历经沧桑般

钟喻低头忍不住想他以后也会这样吗

“好了不扯有的没的，言归正传”

“他爸有次想要□□他母亲时被小白撞见了，那次也是他第一次动手，抄了个酒瓶子给人砸晕了，好像挺严重的，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爸醒来后的一个星期又因为喝酒不长眼在小学门口被撞死了，那时晚上门口没人，当然除了被赶出来的…小白”

钟喻听到这话瞳孔一阵皱缩，心脏忍不住收紧

“巧的是梦梦那天发烧没上学，所以只有小白，电话是他打的，不知道他当时看到什么感觉，肇事司机逃逸，又没派出所，警察来的很慢，期间他说他一直在路边坐着…”

“坐着？”钟喻不可思议的问

“嗯，其实王贤当时还有口气，救护车上没的”

“那之后我问过他你不害怕吗？他说他当时在想王贤躺在地上会不会很舒服…”

“…”钟喻愣的坐直，张张口发现说不出来一句话

“小白有心病，他会自残，你看到过的，就他手掌上那道疤，不知道划过多少下…”

“后来我想了下我觉得他不是自残，他想过去死，这只是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钟喻难受的已经说不出话了，手指尖无力的垂着饭，眼睛酸涩的肿胀，疼痛，他简直无法想象或许在过去的某个时间某个角落里，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举着刀，正在想象死亡

容秀兰抹了下眼，她的眼睛也有些红，清清嗓音吸了口气转向钟喻，脸上挂着笑

“钟喻，我告诉你呢，是因为小白喜欢你，他对你跟任何人都不同，之前他拒绝我，我不明白原因，但现在我明白了”

“小白在怎么成熟归根到底是个孩子，他和我一样也渴望被护着的滋味，你让他体会到了这一点”

钟喻忽的想到了刚见时，那个炎热的夏天，躁意涌动的医务室里

“……白司辰你这人，是不是只会拒绝啊，接受别人的帮助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