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青来意识清醒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疼。
嘴角疼,脖子疼,锁骨疼,腰窝疼,后面……咳!总之就是哪儿都疼,昨天放纵,被裴绛之折腾到见天边鱼肚白才结束。
眯着眼适应光线,发现自己手机被放在床头,厨房方传来笨拙的响动,叮叮当当,不知道裴绛之又在折腾什么。
展青来赖了会儿床,才伸手摸过手机检查,嗯,能用,没被动手脚。
凭着昨晚情急时记下号码,按下裴缙之电话。
“喂?”电话很快接通。
“喂、咳咳咳咳!”刚一开口,展青来就被自己沙哑得不像话的嗓子吓了一跳,这根本藏不住。
电话那头的裴缙之显然也听出来了,沉默两秒,才尴尬清清嗓子:“展,额……弟,额,妹,额,展老师?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喝点水?”
展青来:“……”
你到底是想叫弟媳还是妹夫?!
他耳根发热,强作镇定:“裴总,抱歉打扰,我想问问,关于他的病情,具体情况?之前是在哪里就诊?主治医生是谁?”
电话那头的裴缙之松了口气,话题回到正轨让他自在了不少:“病例裴家一直有备份,我一会加你微信发你,医疗团队一直在北京,我安排他们来四川。”
“至于复诊,昨晚我问了,他主动取消的,四年没去了,原本从成年以后,应该是半年一次,但他状态一直稳定向好,所以其实我们都以为情况乐观。”
“为什么四年都不……”展青来突然息声。
四年,裴绛之遇见他的时间。
“展老师?”裴缙之问道,“你还好吗?”
展青来深吸口气:“……好,很好。”
“展老师,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
“我听妙妙说了,他现在情况不对,以绛之的思维方式,如果说不通他,没人可以逼他,但是如果是您的话……”
“我明白,”展青来打断他,“我带他去复诊。”
“已经在安排了,”裴缙之立刻说,“主治医师今晚就会飞成都,团队相关的医疗设备和档案我都会让人提前准备好,后续跟进。”
“谢谢。”
通话即将结束,裴缙之却突然叫住他:“展老师。”
展青来:“还有事?”
裴缙之郑重道:“我为之前的事道歉,当时我误以为你只是……是我误会来,我说过一些不得体的话,很抱歉。”
展青来沉默片刻,才说:“没事,钱我也收了,裴总不必记挂。”
“情分不是这么算的。”裴缙之苦笑。
“我们原来有情分?”展青来反问。
裴缙之瞬间语塞,确实,他和展青来有什么情分可在,互相羞辱呛口的情分?
除夕那晚,边芜知晓原委,难得发火,收拾了他一通,这其实是裴缙之成年以后,第一次被自家妈打。
“展青来,真的对不起。”
“我不接受。”
“我……”裴缙之胸口又是一哽。
虽然也不指望展青来立刻就对往事释怀,但向来被人委婉惯了的裴总显然也没料到他这么直接,裴绛之到底哪里从这个人身上看出的温柔可人,百依百顺???
“裴总,在我再见您前,”展青来微笑,“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赔罪吧。”
裴缙之一急:“那——嘟!”
展青来不给裴缙之机会,挂完电话加完微信,收下病例直接屏蔽无视。
切,让这人抓心挠肝去吧!谁让他当初不积口德!收拾不了智障的裴绛之、还收拾不了他?
“在和谁打电话?”裴绛之端着水杯出现在门口,小心翼翼问,“我,我给你来送水。”
见是他,展青来拍了拍身侧的床铺:“过来!”
裴绛之顺从地坐下,把水杯递给他,展青来碰上他的手,指尖冰凉。
“手怎么这么冷?”
“洗了点东西。”
展青来拉过他,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冰凉的手,说:“我们得谈谈。”
被安抚好了的裴绛之相当听话,靠着展青来的颈窝吸气,无声点头。
“第一,”展青来竖起手指,“你安排叶小天接近路呈雪,这件事,错了,感情不能拿来算计,人也不能被当成棋子,你要去道歉,不是对我,是对路老师。”
也不知道裴绛之听进去多少,点头:“嗯。”
“至于叶小天……他……”展青来回忆起匆匆一面的年轻男孩,又乖巧又柔软,他其实对叶小天印象不坏。
“他喜欢路呈雪。”裴绛之交出了自己的手机,将自己捧给展青来看,“他很早就想把钱退我了,我觉得没必要,说是祝贺红包。”
展青来看着屏幕上的字句,目光定格在“他很好,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时,胸口一闷,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
“他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他没有再联系我。”
展青来定神,继续说道,“还有,你监视我,干涉我的人际交往,甚至安排人围在我身边,让我感觉不被尊重,必须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