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信舟说新来了个小姑娘,特别可爱,人甜嘴也甜,把那天小班的兼职助教哄得心花怒放,一连塞了好几颗糖。
前台登记的名字是唐知春,说是看过展老师的画,小姑娘一眼中意,非要上展老师的课不可。
展青来心生好奇,提前去教室。
走廊上,他看见个漂亮得像瓷娃娃的女孩,正仰头对裴绛之笑:“小裴老师好!”
裴绛之少见的蹲下身,神色紧张,叮嘱什么。
展青来走近俯下身,笑问:“聊什么呢?”
“没!没什么……”裴绛之猛地蹭起身,“你来了。”
小姑娘一见展青来,眼睛霎时亮了,她脱口而出:“你就是小——”
裴绛之:“小知!”
不等展青来反应,女孩瞬间就飞了出去,裴绛之眼疾手快想去拦,她却像是预感似的灵活躲开,轻盈得像只蓝色的蝴蝶,撞进展青来的怀里,展青来也下意识接住了她!
“你就是小展老师!”女孩声音也甜,“我就是唐知春!你比照片上还好看哎!”
小姑娘面颊柔软,蓝色蝴蝶结轻盈明媚的晃动着,展青来莞尔:“谢谢喜欢,你就是程老师说的唐知春。”
“对呀!展老师叫我小知就好。”
“你好啊,小知,我叫展青来。”
“展老师,你好漂亮呀,”唐知春一点儿也不怕生,牵着展青来的手,“和我妈妈一样漂亮,可不可以做我的小婶婶啊呀?”
裴绛之开始额冒冷汗。
“可是展老师是男孩子呀,”展青来乐不可支,“男孩子怎么做你的小婶婶?”
“男孩子也可以做我的小婶婶呀。”小知理不直气也壮,“好看就行了,小知特别喜欢展老师!”
“居然还是个小颜控,”展青来掐掐女孩的脸,“走吧,上课去。”
小知欢呼:“我要画风筝,还有蓝色花花,和我今天裙子一样的颜色,艾莎的颜色!”
小知确实嘴甜,天真烂漫的年纪,撒娇的刚好讨人喜欢,一节课下来几乎哄的人找不着北,展青来嘴角弧度就没散过,裴绛之倒是悠闲,在门外来回路过。
燕慈远远瞥了一眼,目光晦暗。
午饭时间,因为小知的妈妈来电说临时有事会晚到,小知加入画室一干联考师生的午餐。
期间,说话好听又礼貌的小知成了团宠,不吃辣,高考生们抢着给她涮辣子鸡丁里的肉。
裴绛之也破天荒对孩子耐心纵容,小知左一口“展老师喂”,右一口“裴老师擦”,前面还有漂亮姐姐递汤。
“原来是只挑好看的。”程信舟含笑。
燕慈沉默旁观,展青来注意,问:“可爱吧?”
“嗯,”燕慈垂眸,“很可爱。”
唐妙来接时,小知枕着展青来的外套酣睡,口水濡湿一片,唐妙连声道歉,说老师赔件新,展青来倒是不在意,只是觉得家长过于心大。
小知被唤醒,迷迷糊糊牵着展青来的手嘟囔:“小婶婶,再见……”
唐妙找补解释:“孩子就喜欢漂亮的,胡言乱语,老师别介意。”
展青来微笑,当童言无忌:“小知,再见。”
别的孩子一周一课,小知却是天天报到,程信舟说唐妙预付了一年学费。
“妈妈很忙吗?”展青来问。
小知吮着棒棒糖:“妈妈说爸爸死啦。”
展青来默然,再不多问,他往她兜里多塞很多糖果,圆圆满满,好像想补齐什么。
小知成了画室编外人员,今天带水果,明天带玩具,有时候是妈妈做的小点心,收买上上下下人心,俨然一副画室小女王的姿态。
而某一日,裴绛之和燕慈竟然各坐长凳一端,冷着脸,竟同时在给小知剥橘子,都是耐心撕去橘络,熟练挑出金黄果肉,整齐码在女孩掌心。
展青来立在门后,静静注视,点了支烟。
暮色渐浓,展青来和裴绛之牵着唱歌蹦跳的小知,把她送到了妈妈唐妙手里,唐妙眼波流转,含笑告辞。
走前还特意送了两人一人一盒小粽子,端午假期临近,她和小知一起亲手包的,很是精致的大小,刚好入口的模样。
展青来推辞不下,只好收下,目送母女俩离开:“好幸福啊。”
“你喜欢小知?”裴绛之问。
“喜欢啊,”展青来耸耸肩,“但是又不能抱走,自己也不可能有。”
“你想有吗?”裴绛之眼神突然灼灼。
“你干嘛!”展青来意识一凛,博览群书的他立刻道,“绑架,诱拐,还有代孕!都犯法!”
裴绛之:“……”
裴绛之微弱抗议:“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展青来瞪他,耳根却有点热,他刚还想堵几句什么,就瞥见了不远处正疾步走来的一个熟悉的人影。
“路老师——”
“你就是裴绛之!”
路呈雪错开展青来,一把攥住了裴绛之的衣领:“叶小天,是你的人?”
裴绛之方才的羞赧热度突然都散去了,静若寒潭,黑眸静寂:“是。”
“等等,”展青来还想调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路呈雪眼神赤红,不给人反应时间,扬手将大把照片狠狠砸向裴绛之!顺势将他撞上墙壁,“就是你让叶小天来勾引我?嗯?!”
照片形形色色,像纸钱翻飞一样,哗啦散落一地。
展青来下意识看去,瞳孔骤缩,满地狼藉的照片里,叶小天与各式各样的男人把酒言欢、姿态亲昵暧昧,甚至清晰夹杂着路呈雪和叶小天的床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