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成功。
深吸口气,展青来将剩下草莓吃完,起身把盘子送回厨房。
厨房很黑,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他刚把盘子洗净放好,准备离开,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带着湿气的力量!
没来得及回头,就被猛地按上了墙壁,紧接着,深涩痛苦的吻狠狠压下来!
是裴绛之!
这个吻不同于最近的缠绵,急切掠夺,深吻深恨,席卷一切。
展青来又惊又怒,想推开他,没推动,咬下一口,比任何一次都重,立刻就见血,浓得不像接吻像自刎,裴绛之死死扣住展青来抗争的手腕,抬起展青来的后脑,逼他接受完这一场殊死亲密。
呼吸几乎榨干,才被分开。
“放开!”换气间隙,展青来低骂,“疯狗!你干什么!”
裴绛之却没有继续强吻,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嘶哑破碎,近乎崩溃的绝望:“你要和程信舟在一起了吗?”
“关你什么事?”展青来气笑了。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裴绛之语气是展青来从未听过的卑微,“我可以、我可以就做你的情人,好不好?求你了,真的……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
“滚!”展青来简直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话音未落,裴绛之的吻又落了下来,比刚才更凶,展青来气极,用尽力气想推开裴绛之,却被他猛地拦腰抱起!
瞬间的失重让展青来一惊,所有力道松懈。
下一秒,又被重新放回地面,依旧被裴绛之紧紧困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男人的气息灼热喷在他的耳廓,心惊的偏执:“青来,求求你,求你救救我!”
“救你?”展青来唇角染血,淡而艳地冷眼旁观,“我凭什么救你?你滚……”
未尽话语被再次堵回口中,裴绛之像陷入某种癫狂状态,粗暴地吻,舔去他唇角的血痕,手掌在他身上敏感处急切地抚摸揉弄。
语无伦次,哀哀渴求:青来,我不想伤害你的,我也不会伤害程信舟,求你了!救救我、我……我想,我想弄死他……”
“对不起,对不起!青来,你救救我!你管管我!青来!”
当看到程信舟吻上展青来,嫉妒冲垮理智,裴绛之只想立刻、马上、彻底地将那个人从展青来的世界里清除出去,永远消失。
但不能。
程信舟对展青来太重要了,是唯一可以无需任何名义就能轻易突破展青来安全距离,并且即便稍有越界、也会被无限纵容的人。
就算程信舟不曾在展青来心上身上攻城略地,这样的特殊意义也一直存在。
裴绛之无权僭越,只能被崩坏的占有欲和无力感反复撕扯,将死未死。
展青来被他弄得浑身发烫又发软,身体在抚弄和哀求中可耻有了反应,更加愤怒羞耻:“滚!你给我滚开!”
裴绛之停顿半秒,黑暗中,滚烫水渍滑落,吻不再是索取,更像是自我惩罚和求救,落在展青来脸上、颈间。
“裴绛之!”展青来试图用膝盖顶开他,却被更用力地压制。
“青来,他亲你了,下一次,是不是就不是轻轻吻一下了?”裴绛之哽咽,“他碰你,我可以忍的,只要你还愿意让我在你身边,可是你不愿意要情人、你不要我,我真的会疯的。”
展青来恍惚一瞬,原来裴绛之看见了。
他迫使自己冷静,怒火还在,更复杂的情绪占据上风,无奈、且诡谲的掌控欲。
“裴绛之,”展青来声音沉下,不再冷厉,奇异的平静,“你看看你自己。”
裴绛之的动作猛地一滞。
“看看你现在,”展青来手得了空,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来,轻轻触碰裴绛之湿漉漉的眼角,“像什么样子?”
展青来的主动触碰让一切暂停,裴绛之竟真的安静下来,乖乖蛰伏。
“不是想知道怎么办吗?”展青来贴着他的耳朵,拂过血腥味,“就先学会控制住自己。”
他的指尖没有离开,就着湿意,略带力度地抹过裴绛之的眼尾,动作责备,掺着狎昵。
“这副样子,”展青来意味深长,“太难看了,我不喜欢。”
裴绛之骤然松弛下来,额头无力地抵在展青来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在细微发抖,狂潮退去,虚弱不安全然暴露。
展青来没有推开他,任由他靠着,过了许久,才再次开口:“能自己站好吗?”
裴绛之沉默点头,迟缓直身,仍不敢完全离开,像怕被再次遗弃的动物。
展青来抬手,落在裴绛之的头发上,不是抚摸,胡乱揉了两下,将原本柔顺发丝弄得一团糟。
“疯够了?”他问。
“……嗯。”
“那就回去睡觉。”展青来下达了指令,“明天早上,我不想看到任何人顶着一副没休息好的鬼样子出现在画室。”
像命令,也像宽恕。
裴绛之站在原地,贪恋片刻的温柔安抚,犹豫着没立刻离开。
展青来等了几秒,见他还没动,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却让裴绛之猛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展青来微微倾身,将自己被咬破的唇角,短暂轻轻,贴了一下裴绛之的额头。
一触即分。
不及方才歇斯底里,清晰温柔。
安抚,印记,警告。
“现在,”展青来说道,“可以滚回去了吗?”
额头上一点细微血腥的触感像火星一样烫进了裴绛之心脏里,所有不安、嫉妒、疯狂,都被这突如其来静吻给熨平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了展青来一眼,顺从的步步退后,转身离开厨房。
展青来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唇角还有刺痛。
严厉,暧昧,惩罚,安抚,所有弦都绷在将断未断边缘。
他再次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和裴绛之现在这算什么呢?他也说不清,只是隐约觉得,改弦更张,却又是新的难以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