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找到了一家超市……

展青来懵逼地看着眼前干净明亮的小超市，想着，小空地呢？完了，好像也不能在人家店门前揍人啊？很有素质的展老师苦恼起来，苦恼着苦恼着，不够用的脑子又晕乎起来，慢慢蹲下，靠在一角，思维宕机。

宕机着宕机着，一片阴影遮住了他头顶的光。

展青来抬头，是气喘吁吁、额头还有薄汗的裴绛之。

“这、这里……”裴绛之看着他，“这里就是小空地吗？”

裴绛之其实就在展青来家附近，不过对方给的地址太模糊，他又不放心喝了酒的展青来到处乱跑，所以一时间他找不着具体位置，最后一路问路一路跑过来的。

“怎么办啊？小空地没了，”展青来喃喃，“揍不了你了。”

裴绛之显然是没想到展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句，半晌，笑出了声。太好了，不是不不要他、不是再见，就好。

他说：“没事，你可以换个地方和时间揍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头晕，”展青来捏了捏拳头，“没力气。”

裴绛之半蹲下身，和他平视：“那你歇会儿再打？”

“我想吃雪糕。”展青来嘀咕，“要巧克力味儿的。”

“你等等，我马上买！”裴绛之立刻起身进小超市，没等一分钟，他又冒出头来，“青来，现在刚开春……这里，还没有雪糕。”

裴绛之是北方人，展青来过去三年也在北方呆，地暖充足，冬天雪糕就没断过，可现在是南方湿寒的四川，开春的天气没回暖，路边随便一家占地不过十平方米的私人小超市，怎么看，都不像会一年四季供应雪糕的样子。

“哦……没有雪糕，还不能揍你……白出门了……”展青来失望撇嘴，踉跄着扶着墙准备走，大度道，“那今天放过你吧。”

“别！”裴绛之立刻牵住他的手，哄道，“别放过我！我们换个地方！有雪糕！而且让你随便揍！”

“真的？”

“真的！”

展青来被裴绛之牵着手，走了几步，拖鞋不好走，还绊了一下，裴绛之连忙扶住他，发现展青来应该是气极了，赶着出门揍他，拖鞋都没换。

他先停下，展青来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他，下一刻，就被裴绛之抱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

“带你去吃雪糕，这双鞋不好走。”

没几步，裴绛之就把展青来带到一辆车前，开门，放进了车副驾，说着简单，做完，裴绛之已经浑身是汗，他去给展青来扣安全带，白皙带汗的额头在展青来眼前晃动。

展青来发了一会儿呆，下意识抬手去擦拭了一下裴绛之的汗。

裴绛之陡然一愣，怔怔抬眼，和此时的展青来对视。

展青来说：“怎么办，你长得好好看。”

裴绛之心脏狂跳，此时此刻，以色侍人也好，目光肤浅也好，他无比感谢边芜送他的这副好皮相，让展青来即便是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都还可以在酒意朦胧间，换得这一点点的温情。

裴绛之说：“其实我觉得，你最好看。”

展青来轻笑，半阖着眼，面颊泛着酡红，是晚春将褪未褪的海棠：“哦，我最好看。”

“最好看的人要吃雪糕。”

“……好。”

车辆发动，暖气徐徐地送出，展青来靠着副驾驶，看着车窗外。

街景流水般滑过，川地小城特有的闲散节奏，店铺招牌错落，行人步履迟缓，与北京打工人眼里的的庞大无依截然不同。

这里是四川，展青来的故乡，是不必紧绷的任何他乡，连面对裴绛之都是毫无负累的。

青山飞檐，春阴夏烫，湿漉漉的四季，悠闲闲的粗茶，路边墙角的青苔，悄没声地蔓延，绿得沉静，绿得顽固。

裴绛之停车地方是本地的星级酒店，刚才他打了电话联系了酒店，立刻就有门童出来迎接。

“你是要拐卖吗？”展青来回头看向裴绛之，“还是骗财骗色？”

“咳咳！！！”裴绛之被展青来的语出惊人给吓了一跳，“没有，这家酒店厨房提供哈根达斯，你还可以自己DIY，总统套房也比较大，有健身室，你想怎么发挥都行。”

“哦。”展青来点头，接受了这个体贴安排。

电梯四壁是明晃的镜面，两人身影切割成几块，展青来依旧发呆，裴绛之则看着不断跳升的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叮”的一声，顶楼到了。

房间有暖气，小几上醒目放着银质冰桶，桶沿凝着水珠，冰内是各式口味种类的雪糕，旁边白瓷盘里，甚至贴心地配了切片水果和坚果碎。

裴绛之紧张道：“时间比较紧，所以只有这些，你要是想吃手工的冰淇淋，等三个小时，我叫人给你做？”

“我要巧克力的，还要开心果碎。”展青来不管他的提议，坐进沙发里，眼皮懒洋洋打架，显然是不想自已动的模样。

“好！”裴绛之忙给展青来拆开，洒上他选好的开心果碎，“给。”

展青来接过，吃了一口，不矫情的说，味道很不错，又挖了一大口，继续吃，大快朵颐，好不开心。

裴绛之撑着下巴瞧着展青来，觉得现在时间正正好，什么都不做，眼前人吃雪糕的样子，就可以看上地久天长。

吃好了，吃开心了，展青来就不想揍人了，很是忧虑：“怎么办？不想揍你了？”

“那下次揍，”裴绛之安慰道，“你想什么时候揍都可以！”

“我是不会因为雪糕就把我卖了的。”展青来醉了，人幼稚了，脑子却还没掉线，“你别想靠雪糕上位！”

“那，”裴绛之试探道，“脸呢？”

展青来顿住。

果然，裴绛之逐渐摸索到，自己三生有幸，能被展青来一见钟情，似乎这张脸和展青来的见色起意，都发挥了不小的功劳。

展青来嘴角还有残存的巧克力雪糕：“……我不会再在你身上吃亏了。”

“没关系，”裴绛之指尖慢慢抬起，生怕惊动小动物般，用指腹擦拭过青年唇角的残渍，送到自己唇畔，舌尖舔舐，异样的甜，“青来。”

“你不用喜欢我，”他说，“我喜欢你就好。”

展青来有些困了，耳畔的人声音低醇，伏低做小，甘愿诱惑得像今天午餐喝的酒，又甜又醉人。

“展老师，你需要一个床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