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睡?”裴绛之问道。
“你怎么知道?”展青来默默睁开装睡的眼。
“呼吸声不一样。”
裴绛之将额头叩在展青来额上,他注视着展青来沉眠过不知多少日夜,可以轻易分辨出展青来的状态。
“嗯,睡不着。”
“因为博清的事?”
“……不是,就是睡不着。”
裴绛之将展青来揽进怀里,让青年躺进自己的胸口,懵然间,他的爱人似乎变得很小很小,可以轻易填满胸口的空洞,他轻轻拍打着展青来的后背,“我给你唱歌吧。”
“唱歌?”展青来好奇撑起头,“易澄教你的?”
“不是,”裴绛之被展青来好奇的目光逗笑,“是我外婆教我的,小时候我和哥哥闹腾,不睡觉,哄我们睡着的时候唱的。”
展青来安静趴在裴绛之的胸口,静听心跳。
裴绛之轻轻哼唱起来: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有欢乐几家愁……”
燕慈撑着下巴,盯着面前的照片墙发呆。
墙上,是展青来。
社团合影里的展青来,毕业照中的展青来,西子湖畔的展青来,在地铁上抱着电脑睡着的展青来,还有疲惫喝着啤酒偷瞧裴绛之的展青来……
自大学至今,每年都有,是燕慈在国外时让人拍好,送到自己面前。
“告诉苏飞璇,想救苏飞程的话,就别抓着那几张不值钱的合同不放,”他对身后的助理说道,“展青来想买,就直接给。”
“否则,我让他弟弟牢底坐穿。”
“几家高楼饮杯酒,
几家流落在街头……”
许延乔揉了揉眉心,漫不经心的关了面前电脑,起身走出办公室,敲了敲门口秘书的桌面。
“明天上午给我空出一个小时时间,我要见一个人,尽量晚一点,他刚从国外回来,要倒时差。”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低笑。
燕慈提出的要求确实诱人,可是合作分摊有什么意思,他是个商人,得赢家通吃才对。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有欢乐几家愁……”
宁仪潇蜷缩在一片黑暗中,平静的翻动着手机界面,手机的冷光照亮了她的脸。
备注“小沫”的好友又再次给她发来了消息,宁仪潇瞬间啪嗒丢开了手机,翻过身去,把自己蜷缩得更深。
“……对不起。”
良久,恍然无觉的抽噎,自层层叠叠的被塌之中,生长萌芽。
“几家高楼饮杯酒,
几家流落在呀嘛在街头……”
“喂?吴校?”展青来从自动贩卖机那头买了一杯咖啡,站在明亮的天光和灰白的雾气里,大口大口灌着还温热的咖啡,“嗯,对,陆老师和您说了?”
“对,我希望思源可以帮忙接手一部分学生,”展青来低笑,“大概五十多个吧,肯定不让你们白接手这烫手山芋。”
“有五六个美院苗子,稳上央清的有一个。”
“对了,其他孩子虽然不是那么突出……但都是好孩子,希望吴校多照顾一下。”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有欢乐几家愁……”
“大家的劳务合同,商务合约都已经作废了,工资和赔偿后面就到,”付一欢把所有人的甲方合同全部摆在了会议室的中央,“今年年后,拿了钱,好好安排一下吧。”
他看见眼前黑压压的人脸,密不透风,看不清晰任何单独一个的神情,呼吸短短停滞了几秒。
原来这就是站在这里的感觉吗?苏飞程喜欢这种感觉吗?展青来呢?他们看着这些老师们时候,在想什么?
“我和展老师在北京和周边地区也有一些熟悉的画室,如果实在没办法没有去处的老师,我们可以推荐。”
“预祝各位,新年快乐。”
“几家高楼饮杯酒,
几家流落在呀嘛在街头……”
“对,有烟花最好。”
裴绛之翻着平板,对面前的策划人指示道。
婚礼策划人思索道:“裴先生,北京有严格的烟花限制,如果是在三里屯或者国贸CBD,必须提前送审,而且很有可能因为消防隐患批不下来。”
“目前有两种方案:
我们可以用无人机灯光秀或者冷烟火代替,但是效果可以确实不如烟花雨震撼。”
“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地点选在近郊的度假酒店,像雁栖湖、小汤山,或者西山,都有不错的酒店,烟花申请加急也比较好落地。”
“行,”裴绛之递回了平板,“就这么办。”
策划人记下,她仔细检查,问道:“对了,裴先生,您的爱人名字具体是?”
裴绛之眉眼一软,满心欢喜:“展青来,舒展的展,丹青的青,归来的来。”
“咿呀呀子喂,声声叫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