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做还是做够了?”裴绛之笑声轻蔑:“他让你哭了吗?有昨晚在我床上哭的好听吗?”
“……我要和谁睡关你什么事?”展青来再不愿意配合他,言不由衷的回以嗤笑,“我早就说了我要走,这种事情我要和谁做,都轮不到你管吧!”
“你怎么就这么贱呢?展青来?”
“对啊,我贱。”青年呼吸急促,嘴上却半点不服软,“裴先生不是和燕先生走了吗?佳人在怀,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有什么不好?”
“你敢!”裴绛之心间一刺,手下一重,展青来浑身猛然一颤,“展青来,你也配?”
诘问一声一声,无比刺耳。
你也配?简单三字,戳破了展青来心底最隐秘的沉疴宿疾,他不配,反正在裴绛之心里,只要和燕慈相提并论,自己怎么样都是不配的。
他还不愿意放下自己的原因想来也简单,白月光在心上,替身在身旁,才是两全其美,现在这个替身拂了他的面子就要离开,他不甘心罢了。
展青来胸口撕裂,空洞剧痛。
“你不是喜欢务实吗?从今天开始,你就老老实实做我情人怎么样?”
“许延乔开什么价,我出十倍。”
裴绛之翻阅干净了展青来浑身上下一切角落,像在自己领地上巡逻的猛兽,探查着任何他人可能的冒犯与入侵,深挖细掘,愈演愈烈。
展青来心脏重而缓的跳动,痛楚清晰,难以忍耐,呢喃:“裴绛之……我疼……”
还未真的做什么的裴绛之停了下来,片刻道:“……哪里疼?”
他其实早已发现,青年确实和许延乔什么都没有发生,身上依旧是昨夜他深切留下的暧昧深浅,孱弱守着裴绛之无可奈何的最后一点不甘。
无声嬉弄,仿佛有个恶意的声音在他耳畔低语:“就算展青来真的和别人有了什么,你真的肯放手吗?你舍得吗?”
不舍啊,裴绛之双眼紧闭,重复问道:“展青来,哪里疼?”
覆水难收,从他无意听见展青来一句“毫无真心”开始,所有无害爱意遐想都被蒙上一层晦涩阴影,无处可发泄的怨怼时洒时落,终于在刚才完全宣泄而下。
这样的地步,展青来一喊疼,他就狠不下心了,似爱似怨,难说又难看。
展青来眼泪扑簌落下,摇摇头,想要挣脱开裴绛之,但是双手受限,挣脱不开。
他委屈道:“你放开我。”
“不放,”裴绛之收紧了领结,“从现在开始,你一步也别想走。”
他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展青来裹上,做到这一步时,裴绛之犹不放心,再度向他确认:“展青来,到底哪里疼?”
“……手腕疼,”展青来随口道,“你把我放开。”
“别想。”
裴绛之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腕,确认只是摩擦发红,没有其他问题,坐回驾驶座,启动开车。
雪一直在下,车内的暖气足得让展青来不觉寒意,他靠着车窗,看着自己的呼吸在玻璃面上染出一层薄雾,浅浅睡去。
模糊的睡意里,他听见了裴绛之在和谁打电话,好像让对方准备什么在别墅里,但展青来实在太累,没有听清。
他不知道裴绛之把他带到了哪里,只是在迷朦的睡意里,听见了男人带着湿润的呼吸声,听得展青来心疼。
枕榻温柔,疲惫了一天的展青来终于得到了一点小小的放松。
他模糊地扯开一丝视线,裴绛之却捂着了他的眼睛,不让他看。
“别看了,”他说,“睡吧。”
滚烫的水渍没有被挡住,烫进了展青来的衣襟里,微小难耐的刺痛。
心疼男人是要倒霉一辈子的,可心疼裴绛之似乎成了展青来这具躯体的瑕疵惯性,他到底于心不忍,探手摸索到了裴绛之的肩后,轻拍。
“不难过了,乖,他欺负你,我们不和他玩了……”
裴绛之性子傲,眼高于顶,能得他认同的朋友不算多,许延乔算一个,从小到大的朋友,多年感情。
情人朋友,两种私密且亲密关系,在瞬间刺破了裴绛之自幼的顺遂,他的人生太好,没有来得及体会这样其实本该理所应当的苦痛过。
“展青来,”裴绛之问,“是不是因为我欺负你了,所以你也不和我玩了。”
藏起的戒指,摔碎的甜点,冷却的夜宵,还有再也不可能愈合的裂缝,流水向东不复归。
他其实想告诉展青来,他只是有点生气而已,自己听见了他对苏飞程说的话,也做好了他只求富贵的准备,就算展青来把他当金主也没什么不好,最终他也会一直呆在他身边。
可是财富人脉是他们阶层流通的最习以为常的资源,展青来可以选他,也可以选别人,甚至那个人是许延乔。
展青来一顿,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就是这一刻恍惚的犹豫,让裴绛之默许了他的回应,绵密的吻落在了展青来的眉心,他说:“可惜,你没得选,你只能选我。”
卡扣声响,冰凉的金属质感瞬间将展青来惊醒,看向一侧,银白色的锁链扣在他今晚就没自由过多久的手腕上!
裴绛之逼他去看床头提前放好的整整一箱小玩意儿,咬着耳朵小声威胁:“还有其他东西,你要是再乱跑,跑一次,我就用一件在你身上。”
展青来懵逼,不是,你们城里人这么会玩吗?合着刚是让人准备这些?
裴绛之将震惊的展青来揽进怀里,终于安心的模样:“睡吧,晚安。”
实在晚安不了的展青来:“……你先告诉我,你今年几岁?”
裴绛之:?
展青来:“上一次我听见这种话,是在一个有点中二病、爱磕CP的高中小姑娘身上。”
裴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