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竭力拽住他,嗓音喑哑,裴绛之回身,眼神顿在了展青来喉咙上,纤细白皙的脖颈,已经有淡紫色的淤青,明天也许会更触目惊心。
可现在展青来落泪更骇人听闻,裴绛之见不得展青来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哭,更听不得展青来说走。
“对不起,”他抬手慢慢抚摸上那处淤痕,“不该丢你一个人的。”
“……没事,我没事。”状况终于冷静下来,展青来松开手,浑身一软,差点栽倒,裴绛之将人揉进自己怀里,心脏咚咚直跳。
刚才还在展青来面前作威作福的施广平已经完全躺进一滩玻璃碎片和冗杂的糖水里,暗红的血流淌开,蜿蜒至许延乔脚下。
许延乔慢悠悠挪开步子,眼神瞥向被裴绛之藏进怀中的展青来,浅酌着杯中酒。
奇怪,他暗笑,自己最近每次见这只小狐狸,怎么都和酒色相关?
缓了好一会儿,裴绛之把展青来抱起,途经许延乔身边:“我先送青来去休息,这里,麻烦你处理了。”
“哪里。”许延乔温声道,“抱歉啊,让展老师受惊了。”
“没事。”展青来头埋得很低,音色倦怠。
裴绛之:“我不想在北京看见这个人。”
许延乔:“放心,你以后都不会再看见他了。”
等两人彻底离开,许延乔才慢慢踱步,停在了呼吸奄奄的施广平面前,他认真细致地端详打量这个人的伤处,裴绛之第一下确实是下了重手,即便没有这满台玻璃杯,估计也挨得不轻。
“许,许少,”施广平含糊的笑出了声,“一言为定啊……”
“辛苦施导了,戏演得不错。”许延乔叹道,放心,你和几个小演员那点破事,我会帮你压下去的。”
施广平:“那就,多谢……许少了……”
许延乔:“国内你是待不下去了,拿了钱,去国外吧。”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我明天就走!”
“对了!差点忘了件事。”许延乔状似想到了什么,手里的香槟杯一歪,残余的酒液瞬间倾倒在施广平的伤处!
猝不及防的剧烈刺痛,刺激得男人痛苦嚎叫出声!“嗬嗬嗬啊啊!许,许少……”
“你刚才,”许延乔幽声,“真想碰他?”
“没有!我不敢的!许少,我只是……”
“滚吧。”许延乔没兴趣听这个人的解释,随手将酒杯一扔,碎成地面无数狼藉中的一员。
他随意摸出一根烟,等在旁边的侍应生很快就为他点上了,许延乔不慌不忙地抽着,冷眼旁观来人收拾这一地残籍,吞云吐雾间,瞥见了满地荒唐的碎渣,冷不丁笑出声。
裴绛之啊裴绛之,你也是就是运气好。
这点地步,展青来竟然就舍不得了?
许延乔掐灭了烟,丢在一旁,站定在墙面装潢的透明镜面前整理衣物,拿起送到他面前的香水漱口喷香,很快恢复为皮囊温情的风流公子哥,与整个嚣浮积金的宴会融为一体。
他踏回大厅中央,又顺走一杯同样香槟,与往来路过的宾客微笑碰杯。
现在的裴绛之会对展青来做什么呢?许延乔想。
从上车到到家,裴绛之都没有松开过展青来的手,他紧紧地握住,十指交扣,展青来尝试过抽出来,他不让,裴绛之就以这样跌跌撞撞的不稳姿态,把展青来带进了浴室。
“裴绛之,”展青来连衣服都没脱,就被人给拽进了浴缸里,“你冷静点!”
“对不起。”裴绛之语气温和,动作却截然相反,他不容许展青来有任何反抗,摁在自己怀里,打开了热水。
浴缸很大,容下两人绰绰有余,热水打落在身上,衣衫紧贴,不太舒服,裴绛之细致认真的替展青来清洗着面颊,指尖,还有脖颈。
这个过程中,他也在洗自己。
实在难以忍受当下的诡异氛围,展青来想要脱手,不知道戳中了裴绛之哪根紧绷的弦,怀抱又紧了!展青来想要挣开,裴绛之不松手,两人就这样在浴缸里较劲,水花四溅!
闹剧最终以展青来四肢都被裴绛之辖制住而告终,昂贵的西装浮起在水面,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咳咳咳!咳!”刚才呛了好几口水,展青来眼尾鲜红,墨发湿润,贴紧了苍白的面颊,剩下一小截漂浮在水面,“你嫌我脏吗?”
“不是……”裴绛之揽着这个人,让他撑在自己肩上,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脊梁,一遍又一遍,“太糟了,让你遇见这种事,还让你看见这个样子的我,都太糟了。”
清洗掉一切痕迹,佯装无事。
“裴绛之,你也是人,”展青来叹气,“不可能真的面面俱到,不怪你。”
“对不起,”裴绛之把头靠在展青来肩上,“对不起……”
小少爷啊……
展青来捧起裴绛之的脸,细细的吻,吻着吻着,眼泪就悄悄滑落,和面颊上湿漉漉的水滴融为一体,滴落到水中。
怎么才能不喜欢裴绛之?
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