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还牵着展青来的手,扣住他的指尖,贴近他的温度,可一切似流沙,缓慢而不可回转,逐渐脱离掌心。
展青来回头看向裴绛之,吃痛,但还是放缓声音:“怎么了?”
裴绛之骤然惊觉自己捏疼了他,立刻松劲:“对不起,弄疼你了。”
展青来摇头:“没事,”
“我看看,”裴绛之犹不放心,仔细检查,“刚才恍神了,下次不会了。”
裴绛之行事有分寸,一般他说“下次”,那就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这一点展青来从不怀疑,只是不知是什么心事,会让向来严谨的裴绛之在人前恍惚。
“今晚延乔生日,我和易澄去见见他。”裴绛之呼气在他指尖发红处,“你们就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好。”展青来慢慢把指尖从他的掌心抽出,目送他离开。
易澄抓了抓脑袋,自觉同是所谓艺术才子,不能落后,便也拉起季渐川的手:“额,你也是,等我回来,到时候带你再见几个导演。”
季渐川乖巧甜笑:“好呀,易哥。”
同易澄走出去数步,裴绛之犹不放心,转头回身,快走到展青来面前叮嘱:“吃的玩的都随意,少碰酒,如果有什么事,联系我。”
展青来凝眸看他:“好。”
若裴绛之再纨绔一些,混蛋一些,其实自己也不会喜欢他这样长的时间,可偏偏裴绛之个性恣意纯粹,待人接物却极好,但凡入他眼的,都会照拂一二,礼节妥帖,再难忘怀。
不入眼的人也罢,他从来不会多看。
展青来胸口酸闷,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两种感觉都切身体会过了,不亏。
“你和裴先生感情真好啊。”身畔的季渐川突然出声,唤回展青来思绪。
“算不上,他这人习惯妥帖,”展青来轻笑,“谁在他身边,他都会对那个人好。”
“哦,我懂了,”季渐川了然,“你们跟我和易哥一样?”
“啊?一样?”展青来微有些惊讶,“你们不是真情侣吗?”
两人动作轻态亲昵自然,展青来以为他和易澄本就是一对。
“娱乐圈哪来什么真爱?更何况两个男人。”季渐川撇了撇嘴,他生得漂亮,不忿也好看极了,“一个买笑,一个承欢,已经算情分不浅了。”
展青来心神一顿,垂眸:“……抱歉。”
“走走走,别傻站着,”季渐川倒是看得很开,拉着展青来就往一旁隔断分出的调酒区走,“来都来了,什么都尝试一遍才行。”
“我明天要上班,不能碰酒……”
“没事,有小白款的!像饮料。”季渐川俏皮吐了吐舌头,语气里带上些央求,“难得经济人助理都不在,你陪我解解馋行不行,我已经快四个月没碰过碳水和酒精了。”
“四个月?!”展青来心有不忍了,对于牛马来讲,四个月不沾酒还好,不碰碳水,应该会疯!
就这么点儿心软间隙,他就被酒虫上脑的季渐川拽到了调酒师面前,只见人气势汹汹一拍桌子:“我要一杯干马天尼,三颗橄榄!给他一杯自由古巴,少要酒精!”
良机已逝,最终还是没给展青来拒绝的机会,很快,两杯鸡尾酒就摆在了他们面前。
“喝吧,不醉人的。”
季渐川捏起酒杯,弯眸舔唇,舌头轻巧勾起串起的橄榄,心满意足的叼在嘴边,像只各外俏皮的偷腥小猫,眼神勾人,看得展青来耳尖都烫了几分,酒还没喝,就已经品完了。
在咣当微醺的神色里,展老师莫名被名为美色的诱惑给牵住,不知不觉端酒饮下。
可乐气泡噗噗乍破,松弛的酸甜让整个人的神经都得到了放松,中心钢琴换了一支舒缓的曲子,旋律悠扬,酒意浅浅,一切恰好。
酒尽,微醺,展青来觉得刚好了,季渐川却刚开了个头,豪气干云:“再要一杯!玛格丽特!”
“别,酒混喝容易醉,”尚且还算清醒展青来制止住他,“宴会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结束,你一会还得见人。”
“也是,”酒鬼季渐川沉吟敲定,“那再要一杯干马天尼!”
展青来:“……”
见他白皙的面颊已经开始染上绯红色,展青来起身想去不远处的饮料台上给季渐川拿一杯橙汁,维C可以防止酒精中毒,用作解酒。
也许是因为下班以后赶来宴会,身体的疲乏被酒精烘了出来,他的身体有些软软的微沉。
几步距离,眼看着就要碰到整齐摆好的橙汁,突然,一个陌生的男声再耳边响起。
“哪来的小醉猫找不着北了?”
声音离得异常的近,滚烫湿滑的热气擦过耳畔,强烈的冲突和不适刺激毫无防备的展青来浑身一个激灵,踉跄一下!差点连人带杯摔倒!
陌生男人猛地攥住了展青来的手腕,扶起他的腰,巧劲地把他辖制到一旁角落,高大繁茂的鲜花簇簇,瞬间挡住了两人!
“你是谁?”展青来酒醒大半,“干什么!”
“新面孔,哪家的艺人?”男人兴致盎然,呼吸不安分的扫过展青来脖颈,“和季渐川一起,不就是想他牵线搭桥、卖个好价钱吗?”
展青来:“?”
不是,贵圈真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