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是一家酒店的内部餐厅,环境安静,中餐为主,当展青来到了指定的包厢时,一桌菜已经上齐了。
桌后正端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俊朗男子,典型的商界人士模样,身量笔挺修长,气质端的是沉稳大气,正是裴绛之的哥哥——裴缙之。
他的五官和裴绛之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一个冷清倨傲,一个贵气内敛,十分好分辨。
“展老师,”裴缙之见他,笑道,“好久不见。”
“裴总,”展青来点头,算是全了礼,挑了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随意点了些,不知道合不合展老师胃口。”裴缙之说着,却也没有加菜的意思,“三年不见,展老师姿色倒是更出挑了。”
语气温厚,言辞却高傲,轻慢,甚至不屑。
展青来眉梢一挑:“哪里?三年不见,裴总也是风韵动人。”
“莫非展老师想试试?”裴缙之微笑,“您的职业习惯?”
“我就算卖笑,不也得卖个最好的?”展青来慢慢饮下盏中茶,“裴总还是多知情识趣些,否则排不上号。”
裴缙之笑颜瞬间难看。
三眼两语,火药味就这么激灵起来。
两人早已见过,算不得愉快,裴缙之在听说自己向来清高、不屑情色的弟弟,和一个男人搞上去以后,轻易查清楚了展青来相关的所有资料,完全地摆在展青来的面前。
其中,也包括了大学的四年。
社团的合照,聚餐的角落,志愿活动表格不远处的签字,甚至还有大学选课的记录……展青来从来没有想过,悄然的暗恋痕迹,竟然是以这样难堪的方式被人戳破,像呈堂证供一样,一一摆到了光下。
“听说展老师拒了杭州大厂的offer,千里迢迢跑来人生地不熟的北京苦苦打拼,现在,算不算终于得偿所愿?”
彼时,裴缙之瞧着展青来的脸色,鼓掌叫好:“大学谋划至今,汲汲营营,大鱼终于上钩,个中辛苦真不比十年寒窗少啊。”
说完,他还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推到了展青来面前,就在展青来以为会上演“这是多少钱,离开我弟弟”的俗套戏码时……
裴缙之竟然说:“既然绛之喜欢,你就好好照顾他,知情识趣些,卡里有两百万,如果不够,随时联系我秘书。”
展青来反问:“既然觉得我居心不良,为什么还要我留在他身边。”
“你是男人,搞不出孩子,更进不了我们裴家的门,”裴缙之眼神犀利游过展青来四肢百骸,好似在打量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消磨时间的一个小情儿,我担心什么?”
刹那,展青来意识到,上位者其实不在乎的,只要不涉及根本利益,玩男人还是玩女人有什么问题?
谈爱谈真心是遐想者童话的产物,裴绛之应该也不在乎,他顾忌更少,自由随心,因为一双眼睛,喜欢可以说得轻而易举,寻欢作乐只求喜悦,这才是纯粹。
“裴总见笑了,”展青来将卡反推回了裴缙之面前,笑得不屑,“是我看上您弟弟,所以乐意追着跑,捧着人哄,如果我不乐意,照样可以换个人追。”
“成年人一拍即合的事儿,别闹得这么幼稚难堪,掉价。”
结局以裴缙之带着卡冷身离开告终。
昔日,展青来独身一人在原地坐着良久,自嘲一笑,好可惜啊,错过了白捡两百万的机会。
对,自己只是为了两百万而可惜,不是因为任何人,展青来如是告诉自己,反复强调,不敢多念,也不愿多念。
此后三年,他和裴绛之,便是再庸俗不过的笑谈关系,声色犬马,游戏人间,只顾欢心,不问情牵。
浮华枕泥泞,无求心自平。
“裴总找我什么事,不用拐弯抹角。”展青来坦然夹菜下口,一会他还有班,得补充体力,也不去看裴缙之,他不喜欢没礼貌的人。
“绛之最近工作重心变动太大,好端端的跑去掺合什么艺考,”裴缙之也不想见展青来这么个三番两次下自己脸面的狐狸精,“家里母亲不放心,怕影响他职业规划,所以我来多问几句。”
果然,展青来唇角轻扯,从裴绛之同意挂名博清起,他就已经算到,所有人都会把这笔账算到他身上,蓝颜祸水,霍乱君心。
裴绛之要好好做他的丹青名家就好好做他的丹青名家,何苦来掺合一脚争名逐利事,平白让自己背这口黑锅。
“裴总,”他不紧不慢道,“今年新年一过,我和博清合约到期,我也会离开北京,无论裴绛之到底选不选择博清,愿不愿意当这棵大树,都和我无关。”
话及此,裴缙之一愣,商人逐利,他不太相信会有人轻易放口送到嘴边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