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也是欠妥,展青来不喜欢这些场合,和那些少爷小姐相知甚少,自己凭什么就认定了自己无所顾忌,展青来也就可以随心所欲,毫无缘由,把展青来置于两难境地。
想起还藏在自己工作室的戒指,裴绛之心底生淡淡歉意。
虽说有许延乔馊主意的成分在,可究其原因,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展青来一个清晰的安全感。
自己确实还没有坦然在展青来面前拿出那双戒指的资格。
展青来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唇角扯了扯。
这次是裴绛之在场,这群少爷不会过分,但是他真的有无视这些人的资格吗?
当他们给出讥嘲神色的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展青来没有资格。
“对了,你记得我哥吗?我和你提过的,我想先带你去见他。”裴绛之面上无风无浪,心底却细细的悸动着,他希望可以带展青来去见自己的家人,哥哥属于同辈,想来可以少些压力。
展青来睁眼了,幽幽看向了他。
好巧,这个人他认识,他们床伴的第一年,裴绛之的好哥哥就敲打过他了。
见此展青来不再闷闷,裴绛之继续道:“还有燕慈,你昨天见过的,他人性格很好,和你很像,也是艺术出身,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可聊。”
展青来霎时笑了,气笑的。
更巧了,这个人他也认识,裴绛之一画成名,不少人说画上人正是燕慈,也有人提过,展青来眼睛像燕慈。
他差点就忘了,燕慈回来了,昨晚还是他们给燕慈的接风宴,他有什么资格和纡尊降贵来照顾他的裴少爷吵,有了新人不忘旧人,怕是都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裴绛之重情重义。
让自己和燕慈认识算什么事儿?供他享齐人之福吗?
一想到这些,展青来就觉得讽刺得离谱,笑也愈发的艳。
这笑迫使裴绛之心口一热,青年因病而苍白单薄的眉眼,霎时生动。
下一秒,这一热就骤然一紧!展青来直接攥住住裴绛之的领口,猛地起身,把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青——”
深深的吻撞了上来,半点亲昵温柔也无,撕咬的痛即刻袭来,青年唇瓣冰凉,呼吸滚烫的,血腥味在唇齿之间反复,恨恨地咬。
两人分开时,裴绛之嘴角已经明显破了个口子,他模样生得极好,骨浓皮柔,芝兰玉树,乌眸倨傲冷清色。
吃痛后淡淡蹙眉,可因为是展青来,有气也没法撒,看上去好欺负极了。
“展青来,疼。”
“疼就对了,少说几句,”展青来咬牙笑眯眯地掐着裴绛之的面颊,威胁道,“不然天天欺负你!”
他的眼神肆意挑逗,觉得以色事人这个词其实也可以安在小裴仙子身上,哪怕只是收着这么点利息,气也可以消不少。
说话时,展青来唇上染血,白皙清瘦的手腕在裴绛之眼前晃。
他蓦地想起妈妈买下过一块顶好的红翡原石,无烧冰满,水头极好,润亮的霞色,说是要留着给两兄弟未来的妻子各打制一只玉镯,结妯娌之好。
展青来肤白细腻,骨肉匀停,想来十分适合红翡。
他遐想着青年的腕骨被丹朱环绕,青筋起伏的白皙手背也被印上胭脂的虹光,轻轻颤抖。
“展青来,”裴绛之捏住他的手腕,哑声,“我给你做个镯子吧。”
没头没尾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裴绛之接了个电话,出版社打来的,似乎需要离开一会,挂断时,兀自不放心的盯着展青来,犹豫要不要推辞。
展青来被他看得烦了,直接轰人走:“忙你的去,丢不了,至少今天我好好躺这儿行了吧!”
“展青来,如果你乱跑……”裴绛之还是不放心,回头严肃叮嘱,“未来一周,我是真的会把你绑床上的!”
展青来微笑:“滚!”
真正一人独处,展青来才来得及整理思绪,他没有把裴绛之软趴趴的威胁当回事,只觉气闷。
他见不得裴绛之在自己眼前晃,太喜欢一个人,对方稍放软姿态,勾勾手指,恋慕的那个都会忘记生气。
不过也不关心这些了,他数着日子,等今年一过,他也可以走了。
离开北京,离开裴绛之,随便他和谁成双成对去!想着想着,展青来不由自主的笑,笑着笑着,咸涩的水汽逸散滴落,柔软的枕头上开出小小的水花。
展青来抱着被子蜷缩起来。
裴绛之,你讨厌死了。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沉睡去的,但是当他被床畔手机铃声惊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裴绛之还没有回来。
他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少女的哽咽,寒夜里,哭声和风声一起袭来,展青来瞬间清醒,看了一眼联系人,是他的学生之一:“喂!怎么了?”
“展老师,”女孩哭着道,“小沫出事了,你快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