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看着众人道:“有人到官衙禀告,说这李家包子铺诸人先是占人财物,毒死了平民百姓,还持棍伤人,我等特来缉拿嫌犯,闲杂人等退散。”
众人虽议论纷纷,但也只能暂时离去。
周汝宁辩解道:“官差大人,冤枉啊。我们一家本本分分,从未占人财物,更别说在包子里下毒,损人性命了,这不是砸了我们自己家的招牌吗,请官差大人明鉴!”
那衙役冲着周汝宁说道:“大胆民妇,谁许你开口狡辩,实情如何,宋县尉和县尉司自会定夺。今日我来,只为捉拿嫌犯回县衙,其余的休要冗谈,也与我无关。”
沈兰时听到宋县尉的名号,又想起昨日宋绍与她说过,自己的爹爹是贾樟大人的“忠犬”,便知两人沆瀣一气,今日之事说不定只为引自己入局。
有人报官,官衙便有了将人带回县衙关押审讯的缘由,沈兰时她们无计可施,此时为自己争辩也毫无用处。此事皆因自己而起,沈兰时从李温莹手中拿过那只烧火棍,走到了衙役面前。
“持棍伤人的是我,此事与其他人无关,要抓就抓我。但我家从未占人财物,那些聘礼是程媒婆自说自话抬到我家的,至于包子毒死了人是怎么一回事,相必官差大人也心知肚明。”
沈兰时看着衙役,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衙役自然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是谨遵宋县尉命令前来拿人,此事的前因后果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来之前,宋县尉给他交代好了此事,要他一定办好,不然要提着脑袋去见他。
这位衙役觉得此事不妥,万般推辞。那宋县尉为了让他安心办事,只说如若出了什么事,有他这个县尉身先士卒,替他顶着。
那衙役在宋县尉手下待一天,就要看着他的脸色过一天。为了讨口饭吃,衙役自是不敢违背宋县尉的意思。
只是当初这贾夫人听程媒婆提及沈兰时有个姐姐性子极烈,便想设计激怒她惹出事端,然后先把李温莹关押起来。
等沈兰时她们来央求放人之时,乘机劝诱沈兰时。比如说些什么,等沈兰时做了贾大人的侍妾,从县衙大牢里放个人就如同放个蚂蚁一样容易的话。
没成想沈兰时自己站到了李温莹的身前,把事情全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那衙役只是被宋县尉交代了来李家包子铺抓人,至于抓谁,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要是李家包子铺的人就行。
那衙役从怀中拿出绳索,将沈兰时的双手绑在身后。李温莹回过神,赶紧上前来拽住沈兰时,不想她被衙役带走。
沈兰时甩开李温莹的手,眼里含着泪,对她恶狠狠地说道:“二姐,你总是这样,为何总惹事生非,你不要跟过来,我最厌恶你了。”
李温莹被恶语所伤,失魂落魄地念道:“不是的,我不想的,青青……”
周汝宁拉着沈兰时,快要被急哭了:“青青,你不能跟他们去,你让娘亲和姐姐们如何是好?”
沈兰时看着满脸愁容的娘亲,依旧语气不善地说道:“别这般客套了,娘亲也是吧,比起温莹姐姐,更侥幸我这个养女被带走吧……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想说了,我也很厌恶娘亲,厌恶你们对我的虚情假意。”
周汝宁和李温莹双双愣在原地。
“是的,最厌恶你们了……”
沈兰时对着两人又重复了一遍,她转过身去,被衙役推搡着带走。她觉得好生奇怪,明明是她想要伤别人的心,但自己却也体无完肤,她闭上眼睛,泪水止不住地在流。
骗人,骗人,她才不厌恶娘亲和姐姐们,她最喜欢她们了。那些前世她什么都失去了的夜晚,她只有想着娘亲和姐姐们才能苟活。她们让她觉得,即使卑微如她沈兰时,也会有人珍重她,怜爱她。
只是不这样说的话,就无法救她们。这一世预料之外的事,让沈兰时有些措手不及,她不能因为这些事,害娘亲和姐姐们失去安稳的生活。
只有她们余生安定,坐牢也罢,做小妾也罢,她都会去的。
沈兰时仰天轻叹,原来即使重生,她也没有办法成为洞悉一切的神明,她犹是一个寻常女子。她这般的人,既身无金银,又无权势,扭转命数太不易了。
沈兰时无奈一笑,为何在被带走的最后一刻,在她绝望的时候,想起来的是裴岘呢?明明裴岘也是……她同样厌恶至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