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种小百姓,可是万万惹不起权贵的。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沈兰时去给那什么贾大人做小妾。她的几个女儿可是她的掌上明珠,断然不能让女儿受辱,去做别人的妾室。
周氏虽平常嘴上说着要给女儿们找那种腰间钱袋子鼓囊囊的夫婿,但其实她深知女儿们心思如意最重要。她暗中琢磨了一会,心想让沈兰时出去躲躲,总不是长久的法子。
她便问小张生道:“宋家公子可知晓,这贾樟接下来做何打算?”
小张生赶紧回答道:“说了,宋公子说贾大人想让媒婆子,在下个吉日,直接拿着东西来提亲。”
周汝宁谢过小张生,并让他向宋家少爷转达谢意,他们李家包子铺没有什么名贵的谢礼回赠,周氏赶紧给小张生包了几个热乎包子,一提篮甜枣,让小张生带回府里答谢。
小张生走前犹豫再三,还是拍着胸脯跟周氏说道:“婆婆,要是真的没法子了,尽管找我,我替青青想想办法。”
小张生走后,周汝宁坐在包子铺里心里犯难,只觉得想不出什么法子能够保沈兰时周全,正巧此时李温莹和沈兰时归来,看见娘亲愁眉不展,便问周氏发生了什么事。
周氏知二女儿李温莹多有主见,除了李晔华,她也很依靠李温莹,素日里有什么要紧事,也常和李温莹商议。今日之事,不知李温莹能否为她出谋划策。
周氏道:“温莹,青青,你们可知住在宋县尉家里的贾大人,那日七夕时,青青,你曾经为救他人顶撞了他的夫人。”
沈兰时当然还记得当日之事。
李温莹也点点头道:“娘亲,我知那贾樟。”
她给酒楼送包子的时候,曾见过有金霖城乡绅为递投名状,在酒楼宴请过这贾大人。
当时宋县尉也在,一行人乌泱泱地好大的排场,在酒楼吃饭的人也不敢多看几眼,只能等他们离开后才小声议论。
周氏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那贾樟道貌岸然,许是那日瞧见了青青,一把年纪了想让你幺妹做他的小妾,你快帮我想想法子,怎么回绝了他。”
听闻此言,沈兰时错愕地看着娘亲。
李温莹则把端起的茶水泼了自己一裙子。她忿忿道:“岂有此理,那老东西如今在何处,我定要一棒子敲死他。”
周氏把怒火冲冲的李温莹按在座椅上,如今不是添乱的时候,她赶紧安抚李温莹说:“你快替娘亲出出法子,你说让青青去云安县你远方表舅哪里躲两天如何?”
然后又转头安慰沈兰时:“青青莫慌,你可愿意去。”
李温莹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回道:“这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也别提那云安表舅了,娘亲你也知你那表弟也是个不靠谱的人物,吃喝玩乐,欠了一屁股赌债,如何能安心。”
周氏也觉李温莹说得对,这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啊。她方才算了算,下个黄道吉日就在七日后,真是火烧眉毛。
沈兰时知当日是自己强出头才惹来此事,又担心会连累娘亲和姐姐们。只能咬咬咬下唇,对娘亲说道:“娘亲,如果她们真的要为难你们,你们也不必再管我。”
“你说什么胡话?”李温莹一气,语气稍重了些。不管怎样,她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沈兰时掉进火坑。
正当周氏以为走投无路之事,李温莹突然有“柳暗花明”一计。外面都道这贾樟大人,最喜别人说他高风亮节。
说来也是,这日后还想平步青云的,也不会让自己的风评过于难听。
这贾大人笃定李家是不敢冒犯他的,就算真的想状告他,也过不了宋县尉这一关。即使风言风语传到了朝中,那他堂堂京官,纳个寒女当小妾也无可厚非,他的朝中同僚也不会讥讽些什么,因为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但若是有风言风语说贾樟不受伦理法纪,觊觎人妇,那他出的丑可就大了,传到他同僚那里,定会惹人发笑。
李温莹看看娘亲,又看看沈兰时道:“娘亲,青青,我有一计,趁着那贾大人还未托媒来说亲,不如我们赶紧帮青青定下大事。”
周氏闻言眼前一亮,虽有诸多不妥,但也是她们能相出唯一的法子了。但姻缘乃人生大事,也不可过于大意。而且即使她们想赶紧把沈兰时嫁出去,但是……嫁给谁呢?
李温莹对着沈兰时一笑,说道:“青青,你不是喜欢人家裴岘吗,不如趁这个机会定下来?即使先不出闺成礼,也先定个婚约如何?”
周氏一听裴岘的名字,心里乐开了花,她早有此意。
只有沈兰时听到李温莹说她喜欢裴岘之事,霎那间羞红了脸,她眼神慌乱,朝着李温莹辩白道:“谁喜欢裴岘,我才不喜欢裴岘!”
李温莹故作一脸困惑的模样,问道:“青青,你不喜欢裴岘?”
沈兰时不知李温莹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喜欢裴熙,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神情,装出蛮横的样子,闭着眼睛大声喊道:“我就是!不喜欢!裴岘!”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槛外有人脚步一滞。说谁谁到,裴岘就站在门外,手里还可怜巴巴地提着一小包荷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