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温莹和沈兰时皆在铺子里,李温莹对着沈兰时说:“这裴岘还挺受欢迎的,连汀花酒楼掌柜家的女眷都来看他了,青青你先别忙了,快过来瞧瞧。”
沈兰时还是没耐住性子,下意识朝着裴岘望去。此时的裴岘正被金霖城赫赫有名的媒婆子拉着手。媒婆子也是来瞧瞧这李家的小裴郎的,故意逗他说要问他八字,还问裴岘是否婚配,眼下在金霖城可有看上的小姐?
裴岘脸顿时羞红,抬眸向铺子里的沈兰时看去,似是在向沈兰时求救。
沈兰时才不理他,又回到铺子里忙自己的活计。李温莹笑嘻嘻地说:“青青,这孙媒婆大名如雷贯耳,一张嘴能把牛和马说成一对,你说她是不是来给裴岘保媒的?”
沈兰时知道李温莹又在逗她,毫无波澜地答道:“他能被谁看上,那是他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人各有命,他又关我什么事?”
李温莹看这两个小人平日里相处着实有趣,但却又不明白为何幺妹如此讨厌裴岘,她接着沈兰时的话说道:“别这么冷漠嘛,人家裴岘还救过你呢。”
是救过她没错,但上一世也把沈兰时害得不轻。
沈兰时撇撇嘴,并不想再理会李温莹。这时正巧周氏进到铺子里来,嘱咐李温莹去送包子。这李家包子铺的包子味美色全,城里的几家酒楼有时会从周氏这里预定包子,好在酒楼里招待客人。
这周氏便时常遣李温莹去给酒楼送包子,可巧今日汀花酒楼掌柜说要办宴,要的包子多了些,李温莹一人怕是拿不了,便让沈兰时与二姐一同去。
周氏念及上次沈兰时夜遇醉鬼之事,怕那纨绔子弟识得沈兰时,蓄意报复,便又叫来裴岘,陪着她二人前去。
三人便一起到了金霖城最负盛名的汀花酒楼,这酒楼足足有三层,门首缚着彩楼欢门,绣旆相招,店内座无虚席,为酒客换汤、斟酒的妇人们来来往往,自是一副繁华景象。
李温莹轻车熟路地前去与那张账房结账,沈兰时与裴岘站在墙角等着李温莹。恍然之间,沈兰时竟瞧见她那姐夫郑洵阳也在酒楼,正想开口叫他,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郑洵阳正与一名在酒楼帮工的妇人拉拉扯扯,那女子腰间系着青花布手巾,手里端着一壶陈酒,两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兰时踮脚走近,躲到郑洵阳身旁的柱子后面。不知为何,裴岘也一并跟了上来。
沈兰时竖起耳朵,听见郑洵阳跟那妇人道:“我们两人约好的,可别忘了。”
妇人答道:“忘不了,你就在酒楼后面的巷子里,再等我一个时辰,记住悄悄的,可别让什么人发现了。”
郑生含羞连连点头。沈兰时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郑洵阳平日里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爱寻花问柳的,怎么与这妇人言语之间多有暧昧。
不过……郑洵阳的父亲老郑公,是个不怎么安分的人,听说跟花街柳巷的姐儿跑了,至今都没回来呢。这郑洵阳好歹也是他爹的亲生儿子,还是更加警惕些为好。
方才那两人商量着要背着人在酒楼后面相见,着实奇怪。要是两人之间光明磊落,又何必躲躲藏藏。沈兰时心中猛地生起怒火,她必是要留下来看看这郑洵阳搞些什么鬼。
她冷静了下,压下火气什么都没有跟李温莹说。等到李温莹说要归家的时候,沈兰时借口还有些事,不与李温莹她们一同回家了。
李温莹挑起眉毛问道:“那裴岘,要跟我一起回家去吗?”
裴岘摇摇头,回答道:“我与兰时一起。”
沈兰时赶紧说道:“不行,你走。”
裴岘出乎意料地坚持,扭过头冷冷道:“不,我不走。”
“不,你走……”沈兰时才不想和裴岘一起去捉奸,但裴岘依旧不依不饶,两个人你来我往有争吵起来。
“不走……”
沈兰时无语极了,此时的裴岘完全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我走,我走行了吧。”
李温莹扶着额头,重重地叹了声气:“你们两个人,真让人服气,行吧,是我输了。”
她朝着两人,郑重地嘱咐:“莫要忘了,要在日落之前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