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战败部落献上的贡品,也配挑三拣四?
果然,顾彦之出列奏道:“陛下,南陵世子向湛年已弱冠,尚未婚配。以公主金枝玉叶之尊,正是天作之合。”话一出口,便有数位大臣如提线木偶般齐声附和。
谢十七抬眸扫过殿中众人,最后定格在那位元和公主身上。女子正死死攥着裙角,指节发白。
呵。
连他家小宝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收回目光,继续拨弄着青玉碟中的盐焗花生。
一粒。
两粒。
……
“陛下。”直到元和公主突然离席跪拜,“妾身听闻京中还有位江世子。当年军营惊鸿一瞥……”她颊边泛起红晕,“便再难忘怀。”
谢十七缓缓抬眸,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位异域公主。浅棕色的发丝不如中原人乌黑,琥珀色的眸子倒是亮得刺眼。原来方才那黏腻的目光,是在掂量自己与她的差距?
什么东西。
谢十七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蟒袍袖口。
让江桦娶这么个玩意儿?
还不如让他对镜自渎。
哦,恐怕也渎不出来。
毕竟尝过谢十七这般绝色,谁还看得上这等庸脂俗粉?
谢十七不急不恼,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慢悠悠扫过满殿朱紫。方才还口若悬河的众臣此刻噤若寒蝉,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这位胡人公主不知深浅,他们这些老狐狸还能不知道江桦是谁的人?
谢紊轻咳一声:“江世子早年已有婚配,还是朕亲自……”
“妾身愿为侧室。”
“……?”
满殿哗然。
老天爷诶!
这真是个女子?
这、这真是个女子?!
元和公主方才入殿时就敢直视天颜,此刻竟又打断帝王说话。饶是谢紊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那张脸也黑得能滴出墨来。
使臣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调:“公主年幼无知,冒犯天威,求陛下开恩……”
“都十八了还无知?”谢十七挑眉,“本王十八那年,已经能用贪官首级串糖葫芦了。”
顾彦之刚想开口圆场,左怀却抢先一步:“陛下,臣以为江世子年方二十有四,正是好年纪。靖王殿下向来大度……”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谢十七,“想来不会介意与人共侍一夫。”
谢十七闻言,不怒反笑:“左大人说得极是。本王确实大度得很。不如这样……让这位公主先来本王府上住三个月。若她能活着走出靖王府,本王亲自为她和江桦操办婚事。”
满殿瞬间鸦雀无声。连谢紊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这个弟弟,这话里的杀意,简直不加掩饰。
元和公主脸色煞白,使臣更是抖如筛糠,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左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位主儿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能面不改色将活人做成人彘的活阎王!
谢十七优雅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凤眸微眯:“怎么?左大人不是说要共侍一夫吗?本王都退让到这般地步了,你倒是再说说看?”
左怀额上冷汗涔涔,再不敢接话。
“什么东西。”谢十七兴致缺缺地起身,踱步到元和面前。他微微俯身,带着几分猎手打量猎物的玩味:“诸位大人说说——”他转身环视满殿文武,“是本王好看,还是公主好看?”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王爷好看”,大臣们点头如小鸡啄米。
谢十七又转向龙座,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皇兄觉得呢?”
谢紊眯了眯眼:“……十七自然是好看的。”
“那这桩婚事……?”
“朕准了。”
谢十七满意颔首。明日街头巷尾必定又要传遍“奸佞靖王威逼圣上”的流言,可那又如何?这桩婚事最大的受益者本就是谢紊。他此刻装得纯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南陵与胡人联姻,等于把两头饿狼拴在了一根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