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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见孙权的路上,她想了很多种退路,而其中,最理想的那条,就是她请求孙权在名义上赐死自己,实际则让她回到陆家,恢复陆议之妻的身份。兜兜转转,她想了那么久的事情,居然要在这种场合实现。
原本孙权的几个儿子去狩猎就是在深秋,现在又过去了几天,天气越来越寒冷,让朝旭越来越无法和温暖时一样正常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靠随从们推着前进。
很快,孙权所在的地方出现在眼前,朝旭掀起毯子,忍着冷风吹在腿上带来的疼痛,从轮椅上起身,然后走入书房中,孙权看见她突然造访,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走到她身侧搀扶她,又拿起轮椅上的毯子将她送入书房中。
“这种天气,你的腿脚不好,就不要出来了。”孙权很是心疼地将毯子盖在她的腿上,“怎么了?”
“我犯了个大错。”
朝旭花了一些时间,将整件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其中自然包括了潘淑的证词以及她担心的事情,以及她想过这件事被公开之后、她最好的去处。
孙权也皱着眉头听完了整个故事,最后,他温热的手放在她的腿上,为她取暖,很久之后,他才说:“我会让人去找他们,但不能是这个名义。”
“为什么?”
“还问我为什么?”孙权突然笑起来,看向她,“真让人知道,是因为你的疏忽才出了这么大的差错,你还怎么留在我身边呢?”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若是不用这个理由,还能是什么理由?”
“理由?”孙权嗤笑了一声,“多的是,贪污、谋财害命、结党营私、间谍——哦,间谍罪不行——我找个不会牵扯到你的理由,然后下悬赏令去抓他,多么简单的事情?你想他活着回来吗?还是抓到了就直接处死?直接杀了比活捉容易点,但你若想亲自审问,我也能做到。”
孙权现在的模样,让朝旭有些害怕。
她反对不讲证据就假定罪行,而孙权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只要他愿意,证据不重要,他都能给安上”。
“你这样和吕壹有什么区别?”
“这是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啊。”孙权说道,仿佛这件事理所当然、就该这样处理一样,“真以‘间谍罪’去抓捕,全天下有脑子的人,一结合他的身份,不是都能猜到是皇后造成的问题吗?那群家伙还能不整天劝我惩罚你,或者收回我给你的权力吗?”
说着,孙权就很是不耐烦地用手在空中挥了几下。
“我的皇后,我的正妻,哪里轮得到他们叽叽喳喳。”
朝旭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合时宜地窃喜,但她隐隐不安的良心,又在提醒她不该这样。
“可这件事确实是我错了,你若是真的完全不处置我,我也会难受。”
“折磨吗?”
“是。”
这一刻,朝旭好像知道为什么孙权不着急处理孙和与孙霸的事情了,他们已经知道孙权大概知道真相,肯定要惩罚、但又不着急惩罚,就像是行刑之日前备受煎熬的囚犯那样。
“那就罚你不要再接手这件事,我找别人来处理。”
“......不,还是不行,”朝旭深深地吸气又叹气,“我查了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这么久,我必须亲手抓住凶手惩治他,然后按照律法......再得到惩罚。面对大吴的律法,必须一视同仁,才能给底下立威,况且又是涉及到‘间谍’隐患的问题。当初的隐蕃也和我有关系,如今的韦曜又和我有关系。陛下,你因为我是皇后就宽大处理,底下的人该怎么想?”
孙权沉默了一会儿,又用手捏捏她放在腿上的手,最后他同意了:“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