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朝旭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想到却听到了潘夫人的尖叫,她一把抱住孙亮,猛地摇头,道:“我就小宝一个孩子,怎么能让他做这么重要的证词,要是、要是被报复了该怎么办,殿下,这件事绝对不行。”
朝旭也没想到,潘淑会出来拒绝,她从没见过潘淑如此大声说话的一面。
“这件事非常重要。”朝旭坚持道。
“比小宝的命还要重要吗?”潘淑说,“他们都二十多岁了,小宝不过是太子殿下的庶子,连十岁都不到,不能因为行了成人礼就真把他当大人,他们想报复小宝,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也用不到随从,那些仆人就解决了。”
“都是孙家的仆人,哪里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潘淑看朝旭依然没有明白,她的嘴唇挪动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亲眼看到,陛下与杨竺谈话的那一天,一个亲近太子殿下的少年,从您的房间跑出来,并把事情告诉了太子殿下。”
“他是谁?”朝旭一瞬间变了脸色,她找了好久的线索,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中得到,“告诉我。”
“我不能说,我怕他们报复我的孩子。”潘淑坚定地摇头。
朝旭刚想催促,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那声音像极了她去世多年的来自蜀汉的男人:“万事俱备时,东风自然会来找您。请您冷静下来。”
是了,如果潘淑真的害怕,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她既然说了,就明摆着需要朝旭给她一个承诺,并且准备利用自己可能是唯一知道当时的真相的人的身份,获取最大的利益。
若是如此,朝旭能够做的也就只有一件事。
“好。”她故意叹了口气,然后装出狠心的模样,“我可以答应你,小宝绝不会因为提供证词这一件事而被太子或鲁王报复。你可以不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我自有办法得到答案。但你最好考虑清楚,若是我告诉陛下,你知道那天的真相,却妄图以此要挟当朝皇后,你可知道会发生什么?陛下当初在诏书中明确写着,我有权处理那件事有关系的所有人的生死,并且,不需要经过任何第三者的同意。”
潘淑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直到孙亮小心翼翼地拉拉她的手臂,她才抬起头,道:“好。我告诉您。那天,是韦中庶子的儿子,是他躲在您的房间里,听到了陛下的谈话,然后告诉了太子殿下。”
韦中庶子的儿子,韦昭的儿子。
也就是,韦曜的侄子。
朝旭的脑子突然变得空白了,她什么都想不到,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才问了一遍:“你确定?”
“是,妾身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担保,一切属实。”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正好在太子殿下近前伺候,那少年到来时,我被赶到屋外,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殿下查证时,我本想说,可后来发现,若是我说了,太子殿下就会怀疑我,我贱命一条,没了就没了,但小宝还只是个孩子,我不想连累他,这才——”
韦曜,韦曜。
“你发誓,这个举证绝对真实,没有半句谎言。”
“我发誓。”
潘淑坚定地凝视着她。
怎么可能!弘嗣为我工作二十多年,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然而,就在她想要喊出这句话时,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冷静下来,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她缓缓地深呼吸,低头看着眼底带着惊恐的孙亮,道:“我会去找韦弘嗣核实这件事。到时候再做判断。至于小宝,我会让我的侍卫保护他,所以,今天狩猎时发生的事情,一定要原原本本告诉陛下。懂了吗?”
“......”潘淑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妾身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