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张奋身后,那堆东西的最上方摆着一块碎掉的瓦当,那并不是孙权喜欢所以特地设计的、仅在建业和部分城市使用的人脸瓦当,而是文字瓦当,张奋似乎在研究怎么把那上面的字拼得更好辨认,并没有注意到朝旭的到来。
“这是什么?”朝旭确认完他的动作后,才发出声音。
但显然,张奋被吓了一大跳。他一个激灵,差点把瓦当摔到地上,还好,在一串滑稽的组合动作后,他兜住了即将落地的瓦当碎片们。
“回殿下,”他重新放好瓦当,“这是我在太子殿下的南宫的排水沟中发现的东西。”
“瓦当怎么会在排水沟里?”
“是,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拿来给殿下。”他把碎片重新放好,道,“自从陛下修缮太初宫后,皇宫里的瓦当就已经被全部替换为现在的人脸图案的瓦当,就算是在这之前,使用的也是以云纹为主。而文字瓦当,主要使用与汉景帝时期,广泛用于皇宫和官署。”
说完这些,张奋停了下来,并开始观察朝旭的表情。
“还得是你,如果是我看到,都不会想到这些。”朝旭由衷地感慨,“继续说。”
“是,”得到许可后,他才继续说道,“我在想,这或许和朝代无关,更重要的是为了借助文字在传递什么信息,便让手下把南宫内所有的文字瓦当都收集回来。因为东西太多,不方便携带,所以我本次只带来了几块。”
张奋深深地吸了口气,神情也变得凝重:“我将文字进行组合后发现,这其中写着的内容,传达了非常恶劣的信息,若是可以,我认为,最好也禀告陛下。”
“什么内容。”
张奋将报告双手递给朝旭,在朝旭展开的同时,说道:“天命不在此。弱小者不配。还不归还位置......全都是针对太子的恶言恶语,我派人去寻找有制作技术的工匠,但他们都坚持从没做过这些东西。所以暂时还不知道真凶是谁。”
说什么暂时还不知道,其实就是没有证据证明。朝旭知道,她坚持的“先找证据再去惩罚”的原则,是让张奋无法说出他们都想到的那个答案的根本原因。
“小懿,”朝旭对着安静地跟在身后的步懿,道,“你去把白杨找过来,我问他一些话。”
“是。”
步懿离开了。
朝旭盯着报告里整理好的文字、还有发现的地点,心情愈发沉重。有几块落在和屋檐有一段距离的草丛里,有几块出现在排水沟里,有些更是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甚至是孙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的房间里,和最近又怀上孩子的张妃的卧房里......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张奋说,“南宫里的一些摆设的拜访位置,不符合最初设计时的标准,不管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风水考虑都是如此,我询问宫里的仆人,仆人却说很久之前就是如此,可能是那几个小孩子不懂这些,乱碰了。”
安全和风水也有问题。
朝旭听懂了。她忍不住庆幸自己让张奋帮忙检查,否则她可看不出那些细小的布局里的门道。
“鲁王的院子里怎么说?有发现什么东西吗?”朝旭又问道。
“是。”张奋将另一份报告递给她,“这是鲁王殿下所居住之处的报告。很奇怪,虽然风水设计结构没什么问题,但在其中发现了一些修行巫蛊之术的人才会有的物品。”
“巫蛊之术?”
“是。像是青瓷做的瓶子底下会有奇特的标志一类,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