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天气开始转热,渐渐入夏。自朱然去世之后,他的儿子朱绩承袭爵位。
早间,朝旭还在昏昏欲睡地听着射慈汇报的孙休的学习进度,就听见屋外传来骚动。
仆人们小声的窃窃私语和小跑的脚步声传入朝旭的耳朵时,她立刻就从书案前站了起来,抛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属官,径直走到门口,一转头,还在小跑的仆人便减缓速度,在她的不远处停下脚步行礼。
“发生什么事了?”朝旭问。
“回殿下,奴婢听说,有人看到两只乌鸦衔着喜鹊飞过,又在这附近的院子里掉下了那只喜鹊。”
“喜鹊还活着吗?”朝旭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能被乌鸦叼着飞,还掉到地上的鸟,怎么想都不可能还活着。
“回殿下,已经死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鸟儿突然摔死在院子里,会让人觉得不吉利,但是代表吉祥的两只乌鸦特地掉下的死去的喜鹊,那就是另一种意思。
如果让孙权听到这件事,肯定要开始说是什么预兆。但对于朝旭来说,她只觉得这是谁在恶作剧。
“是谁先看到喜鹊的尸体的?”
“是,是鲁王殿下。”
鲁王吗?朝旭有些意外,她以为会是宫里的哪个仆人,没想到会是鲁王。如果是这样,那就得往太子党和鲁王党之间的争斗上考虑了。
“鲁王还在这里吗?”
“回殿下,奴婢不太清楚。”
“也是,你也是听到消息才过去看情况。”朝旭摇摇头,道,“算了,你带我过去吧。”
“是。”
说着,朝旭回头遣走了已经自觉开始收拾东西的射慈,又让步懿带上自己的轮椅,跟着她一起去看情况。
一路的疾走,看情况的仆人数量逐渐增多,最后,在被包围的人群中间,朝旭看到了那个衣着整齐、明显不同于仆人的年轻男人。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活都做完了吗?散了吧。”
朝旭出声时,围观的仆人们便立刻开始退去,只剩下鲁王孙霸转向她,然后抬起双手作揖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
“免礼。”
有时朝旭都觉得讲这两个字很麻烦,甚至希望他能自己估计时间放下手。
但如果他真的自己决定时间,她好像也会有些不满。
人真是很麻烦的生物。
“什么情况。”朝旭在孙霸开口之前,又飞快地加上一句,“说重点。”
“是,放心,母后,”孙霸眨眨眼,“我和子孝那书呆子不一样,我不讲那些客套话。”
现在就不是重点。
好在,在朝旭出声打断之前,孙霸开始讲正事了:“早上我想来拜访母后,顺便带点礼物来,结果走到东宫,就看见有两只乌鸦在屋檐上停留,一左一右还用嘴叼着一只鸟儿的两翅膀。我觉得神奇,就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结果那两只乌鸦朝我飞来,最后在我眼前把这只喜鹊丢了下来。这就是事情的全貌了。”
乌鸦和喜鹊都是吉祥的象征,孙霸这么说,完全就是想靠吉兆来给自己造势的表现。朝旭再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大概就相信了自己的推测。
“明白了,我想想这喜鹊怎么办吧。”朝旭叹了口气,“你去接待室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