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收回手，立起长枪，准许韦曜进入。

他们之后便一路畅通无阻，等到返回卧房，朝旭脚落在自己卧房的地面时，她便让步懿和侍卫们离开，让她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韦曜。

“以前自己进来，几步一检查，今天有殿下帮忙开路，一下子就顺畅了不少。”韦曜开玩笑道。

“也就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了。”朝旭也以玩笑话的语气回道。

她走到案前，本想倒茶，却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冷却，于是又拿到屋外给侍女去更换。

“好了，我们说正事。”再次关上门时，朝旭也收起了笑脸，“子孝已经知道你是假冒真伯明的人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确实也有想过这种可能。”韦曜也换回了平常说话的语气，不再模仿韦昭，“刚开始他确实有所戒备，某一天开始突然就不戒备了，我以为他是被我骗了过去，现在一想，他大概是发现了但没说。”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殿下，在我看来，不管他有没有发现，都不影响我留在他身边。不过是在说话时要更注意罢了。”

“可若是你没有被发现，我交代你的事情，怕不是早就该完成了。”

“......殿下所言极是。”韦曜低着头，道。

朝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话语里的歉意也没有达到能让朝旭满意的地步，但他认错的速度又快，让朝旭有不少气刚冒出来、没来得及撒出、就被迫卡在胸口。

“行了，既然子孝已经知道了，你的调查进度也不会有太大进展，让真正伯明带着家里人回来吧，省得子孝哪天突然想和陛下揭穿，那就完了。”朝旭有些烦躁地摆手。

然而，韦曜却说：“伯明和他家里人已经搬去了荆州，要回来的话至少还要几个月的时间。”

“那也通知他回来，你们越早换回来、越安全。万一这件事捅到陛下那里，你们兄弟俩都得死。”

“好，我明白了。”

韦曜答应得也很快，朝旭也看不出他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还是他早就想换回来、只是少她这句话而已。

不管怎么说，让韦曜假扮韦昭潜伏在孙和身边调查的计划，到这里就算是失败了。

至少朝旭也知道韦曜为什么这么久都查不到真相了，孙和再不适合当皇帝，也知道现在局势紧张、到处有人想针对他，他自然会加以戒备。更何况他已经发现韦曜不是原本的韦昭了，却一直没有揭穿，怕不是也有想巴结朝旭的意思。

这时，侍女换好了茶水，在门外通报：“殿下，茶水已经煮好了。”

“帮我拿一下。”

朝旭坐在案前，示意韦曜去取，韦曜点点头便站起身去开门。朝旭看着韦曜的背影，脑内反复思索刚才的对话，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真想监视孙和的人，在提到自己要持续监视这件事时，会用“留在身边”这种温和又有些暧昧的字眼吗？

这么一说，韦曜称呼孙和为“子孝殿下”也有段时间了。而且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成亲没有孩子，还有他采购女孩子会喜欢的挂件的事情，以及韦曜干了这么多年解烦营的二把手，会出现这么简单的漏洞吗......怀疑堆积后，原本不太重要的所有事情都成为了疑点。

朝旭突然觉得自己头有些疼。

二宫持续得太久了，陆议的死一直没查出真相，让她也变得神神叨叨，甚至开始怀疑周围人。

她不想这样。

这件事结束后，回陆抗那里吧。她想。她已经累了，不想再活在这样没完没了的猜疑中了。

“殿下，茶来了。”

韦曜在她对面跪坐下，直起身为她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