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伯明也是知道的，您不信我，肯定也会信他吧？”

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信他？朝旭本能地在心里提出质疑。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种反问：“我们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像大虎阿姊和孙子远的关系？”

那就是认为韦曜是她的男宠了。朝旭不得不叹着气，优先解释这件事情：“不，我们虽然认识了很多年，但他确实不是我的男宠。”

“咦？我一直以为母后与他是这层关系，毕竟弘嗣刚入仕时，便追随母后左右，直到今日。如此亲密的关系，当真不是？”

“你心里，男女之间就只能有这种关系吗？”朝旭无奈地准备摇头，脑子却重复了一遍孙和刚才的话，她的动作瞬间停止了，“不，弘嗣一开始追随的孙丞相，并不是我，追随我的是——”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孙和，孙和好像还没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以为是朝旭没想起对应的事情，便补充道：“是呀，一开始母后还是父皇的史官时，弘嗣是母后的徒弟，母后是皇后殿下，皇后殿下收男徒弟，一般不就是换个意思的男宠吗？”

孙和还想继续解释这件事，旁边的陆胤不断地用手肘捅他，试图阻止他往下说。

“子孝。”朝旭收起先前的惊讶，回到最开始的和蔼中，问道，“那你记得，弘嗣有妻子和儿子吗？”

“记得啊，之前他儿子不是还——”

孙和反应过来了，他屏住呼吸的同时，气氛也瞬间变得僵硬。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朝旭凝视着他，她的嘴角还在上扬，眼底却没有了一丝的笑意。旁边的陆胤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捧着茶杯慢慢地抿着，似乎在思考帮助孙和开脱的办法。

“母后，他们毕竟是两个人。”孙和硬着头皮说，“我想，反正都是中庶子，而且弘嗣与母后的关系，比原来的弘嗣与母后的关系更近，我也只是想和母后亲近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弘嗣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知道。”

不，他知道。

朝旭看着孙和的眼睛，她试图从他的眼睛里发现真相，但很可惜，她没办法精确地判断出，是孙和知道“韦曜是否知道孙和发现了他的身份的事情”，还是“孙和知道‘韦曜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她唯一能看出的，就是孙和在说谎。

孙和一直处于孙霸的高压之下，所以他一旦遇到有可能让自己失去太子之位的事情时，就会容易恐慌，杨竺时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孙和慌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真相，所以他只能选择“不知道”。

“这样吧，我换一种问法。”朝旭举起茶壶，为自己和孙和都倒上茶，“你上一次见到弘嗣的儿子，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可能是去年，可能是前年。”

孙和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朝旭已经把“伯明”换成了“弘嗣”。而有孩子的是“伯明”，“弘嗣”向来独身一人。

“我知道现在让你回忆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有些困难，但想起来的话，对你自己会比较好。”

朝旭的语气变得温柔，就像平时那样，只有正在面临审问的孙和背上的冷汗，知道她没有一点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