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掉了，朝外面掉的。

朝旭甚至能够从那块石头看到墙壁外侧的场景。

这一瞬间，刚才看到的事情突然就有了解释。为什么明明应该是放在最上面的诸葛亮的信，却会出现在最下方。

有人动过这里的东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大概是想偷看机密，没想到里面都是些与机密无关、但充满回忆的东西，于是在放回原位时，没有注意到将顺序保持一致的事情，而最早被读完的、原本在最上面的信就成为了第一个被收起的文书。

这也说明，偷看这些东西的人识字，而且还能读懂这里写的东西，那么大部分、不、几乎所有的仆人都会被排除，剩下的就是有识字要求的、跟随皇家的随从们。

从墙壁那一头开洞就意味着对方知道这个地方，并且以为孙权会经常更换其中的文书。对方还有顶着被孙权发现后迎来灭顶之灾、都要将这件事做下去的原因。

如果不是敌国的间谍，实在是很难解释。

“咦，这里怎么有块石头。”

那一头，有个仆人模样的女孩子弯腰捡起了方形的石头，她将石头举起，左顾右盼时，看到了墙上的洞，自然也看到了在墙壁里面的眼睛，她顿时吓得站立不能。

“把张公子叫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权冷脸道。

“他是张公的侄子，从前就追随您，这件事肯定和他没关系。”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他帮我提供一些具体的信息罢了。”

……

卧房前后被用绳子和侍卫们围出空间，张奋与他的随从在墙体上进行检查，孙权沉着脸、双手环抱于胸前，朝旭将食谱拿给厨房后又返回到院子中，与孙权站在一起。

“怎么说？”她拉拉孙权的衣袖，询问道。

“张公子，怎么说？皇后很关注这件事。”孙权转达了她的话，并添上了一些无须有的事情。

“回陛下，”张奋从墙边退回，“这面墙壁是用石头搭建，而非内侧的木头材料，石头的磨损速度比木头慢非常多，所以也无法通过潮湿度和腐朽程度进行判断。”

“所以你也不知道这洞存在多久了，是吗？”

“是。”张奋点点头，“但我很确定，在修缮前期的勘测中，我并没有收到这里有个洞的报告。所以，我想这个位置先前并没有洞……”

张奋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朝旭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了。按照他的说法，就是他的工程队里混入了间谍，所以才要么在勘测期间隐瞒了这里的情况、要么就干脆是这个人在修缮期间开了这个洞。

“张公子，最近工程队不少还在地震受灾区干活，我也没那么狠心，”孙权的声音像是能将人丢入冰窟中一般，“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查出来。到底是你的手下疏忽，还是什么原因。查不出来的话，你最好保佑已故张公的面子能够保住你的脑袋了。”

“是、是。”

朝旭突然觉得孙权有些陌生，张奋曾经是唯一被他允许进入皇宫做检查的工匠，按理说孙权应该很信任他，但现在，孙权却将怀疑对准了这个他曾经很信任的人。

但更让朝旭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发现自己调去“整顿皇宫中的仆人”、“解烦营中的内鬼和分裂”、“调查陆议之死的真相”的人、都与陆抗有紧密联系时，她有一瞬间产生了警觉的事情。她当时难道也在怀疑自己的小儿子吗？

这皇宫到底是有什么诅咒，能让他们去怀疑本不该去怀疑的人的。

她不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