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宴会上,孙权对一周前的事情只字不提,仅仅以“庆祝太初宫建成”为名义,招待了百官,同时在旁边的房间里给仆人们也准备了庆祝的晚餐。除了孙和与孙霸外,孙休也位列其中,甚至连朝旭很难见到一次的孙奋都出席了宴会现场。
可以说除了还挂在孙和名下、年龄太小、跟着母亲早早休息的孙亮外,在世的皇子们全部参加了这次的宴会,而朝旭也是第一次直观地看到了孙和派与孙霸派之间、明显又僵硬的气氛。
就算是隔壁座位,也会因为追随的人不同,而出现视线毫不交接的场面,连给其中一人倒酒的仆人,都会被另一人拒绝靠近。
而这一切,朝旭看在眼里,她旁边的孙权自然也是如此。
但孙权没有针对这件事说一句话,而是在菜肴全部上齐后,轻敲酒杯,示意众人将注意力交到他的身上。
“诸位,感谢诸位参加今日的宴会,自太初宫建成以来,就不断有吉兆传来。有道是,古代的圣王积德行善,修养自身,因而享有天下,出现的吉祥的预兆与之对应,用来表彰其高尚品德。我并不英明,怎能达到那样的地步呢?《尚书》说,‘受到赞扬却不要得意’,公卿百官们,你们要努力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以纠正我的不足之处。这些话不久后也会作为诏书的一部分正式下发,还请各位牢记自己的使命。”
说罢,孙权将酒杯高高举起,底下的百官们也一同举起酒杯。
“干。”
第一杯酒下肚,代表了本日宴会的正式开始。
说来也讽刺,本来是庆祝修缮完成,感谢工程队一年来的辛劳,结果因为一周前的事情、及大部分成员还在外地救灾,工程队暂时被孙权排出在邀请名单中,等待张奋调查结果出来再另做考虑。
真正应该感谢的人,现在一个都不在。
朝旭想着,端起水杯喝下杯中的桑葚汁。
原本今晚的宴会她不想出现,但孙权很坚持,她也只能参加,唯一的要求就是她的酒必须换成水。
然后孙权换成了诸葛亮不知道为什么特地写在食谱里的桑葚汁。
喝到的那一瞬间,朝旭差点想要流泪,这与在诸葛亮家里味道一模一样。桑葚并不是什么只有蜀地才有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诸葛亮的桑椹汁总与她能在吴地喝到的不一样。所以直到这一刻,她才再次尝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她用筷子夹下烤鱼的肉,放到舌头上细细咀嚼,以为可以趁机缓和眼角的泪水,没想到那烤鱼中熟悉的味道,反而加速了眼泪的涌出。她不得不中断享用食物,在底下的人都做出了夸张的表情时,掏出绣着鹿与猫的手帕,拭去眼角的泪花。
“父皇,母后。”
就在这时,孙和端着酒杯,从自己的位置上来到他们近前一段路:“儿臣敬父皇与母后一杯,祝二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再说点。”孙权却提醒道,“作为太子,你还可以说点什么?”
“祝二位,呃,万寿无疆。”
“好啦,别为难子孝了。”朝旭无奈地摇摇头,“多大的人了,想听什么话直接告诉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