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周旋吗？朝旭并不认为这样有用。在孙权面前都要坚持说辞的人，肯定不是用“周旋”这种温和的办法可以解决的。

可是朝旭不想用吕壹那样严刑逼供的办法，或者说，她不愿意主动要求手下的人、用严刑逼供对待任何人。

她打了个很大的哈欠，现在实在是太迟了，她已经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熬夜了。

整理公文整理太久，她甚至困到有些头疼。

“明天再说吧。今天太迟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还没等白杨有所回应，下一个漫长的哈欠就打了起来。

“是。”

……

如孙权说的那样，一整晚，他都没有出现在卧房中，朝旭夜间醒来时，身旁总是空的。

一直到早上太阳升起，她从床上起来，在侍女的伺候下，穿好外出的衣物，才在门口看见了身上还穿着上朝的衣服、眼底带着疲倦的孙权。

……如果他的旁边不是潘淑的话，就更好了。

“陛下。”朝旭朝他走去，她分明看见在自己靠近时，潘淑的眼底出现了惊慌，“这一夜辛苦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好，我去睡一会儿。”孙权倒是没有一丝被抓个现行的尴尬，而是在朝旭出现的那一刻，迅速将看着潘淑的眼睛收回，眼底瞬间只剩下朝旭，说着，他伸出手拉过她，在她的额头上蹭了蹭，“麻烦夫人过了午时叫我起床。”

这么困了还要和潘淑聊几句，就这么喜欢吗？怎么不再多聊一会儿，多熬一熬呢？

朝旭心中满是不愉快，但一看孙权的疲倦和眼底的恍惚，一下子又不忍起来，只得暂且放缓语气，盯着低着头、颤颤巍巍的潘淑，回道：“知道了。”

孙权离开了，回了卧房，很快就有仆人进去帮他更衣。朝旭盯着潘淑，也不说话，潘淑也不敢有所回应，就只是低着头，等着她发号施令。

“陛下把你叫醒、让你过来的，还是你自己跑来的？”

“是、是妾身自己来找陛下的。”

怎么可能。潘淑一个孙和的妾室，不侍奉孙和与张妃，跑来孙权这边？她早上散步路过的概率都比她主动跑来孙权面前的概率大。

“来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左右。”

“那就是天都没亮就在这里等着了。”朝旭的语气里带着些抑制不住的嘲讽，“我不懂你在怕什么，你怕陛下责罚所以在说假话？那你说谎话就不怕我责罚吗？”

朝旭将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那几个仆人在孙权面前说谎的原因的一种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他们确实不知道是谁窃听的信息，也确实没有什么幕后之人，但是他们肯定做了什么一旦被发现、就有很大概率要忍受孙权的怒火的事情。说了实话一定会被责罚，而且是非常严重、甚至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事情，但如果一起隐瞒事实，就有可能混过去。

所以一起说谎了。

一旦想到这个可能性，朝旭就迫不及待想在自己忘记之前去找白杨——她最近觉得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差了，以至于潘淑在旁边哆哆嗦嗦的解释在她听来都有些多余：“妾身、妾身真的是自己过来的，妾身……”

“话都说不利索就不要说了。”朝旭打断她，“去，帮我叫阿杨过来。下次别再犯了。”

潘淑猛地眨了几次眼睛，似乎没想到朝旭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

“愣着干嘛？真要我罚你？”

“是、是，妾身这就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