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最近喝的都是调理身体的药,根本不是治风寒的药。你以为我早几年学的医学全丢光了吗?
朝旭很想这么反问他,但又觉得没必要。
她为他添好茶,直起身将他批阅完的奏疏盖上印玺,最后站起身,拿到屋外交给等候的使者。
再次回来时,孙权已经开始批阅下一份,一切都好像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中。
“陛下,我想和您谈谈。”朝旭反手关上了门。
“我的病还没有好。”
“不是那个事情。”她说,“弘嗣为我重新去调查了窃听一事。”
她分明看见,孙权的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说。”他的声音镇定又平静,一下子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他认为有可能是当班的某个仆人做的。因为本来打扫区域就在那里,所以不会引起注意,遣走的时候没有走远,而是进了我的房间,从我们房间的门偷听了对话,然后告诉了子孝。”朝旭将韦曜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又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让他继续了。”
孙权安静地听着,知道朝旭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才点头:“行,我也觉得没问题。那几个仆人绝对隐瞒了什么,如果不是鲁王或者太子已经胆大到这种程度,就是他们隐瞒的事情关系到他们、乃至他们家人的生命安全,所以才要顶着巨大的风险说谎。”
是的,孙和与孙霸导致的内部争斗,让这件事就像是一团团麻绳缠绕在一起一样,好像每个调查出来的结果都有问题,好像每个涉及到其中的人都在说谎,甚至连调查的人,都让人怀疑是不是有所隐瞒。
“实在不行,就上刑逼供,别折腾了。”孙权平静地给出建议,“我知道你一直很想找出真相,那既然现在知道我们的床底除了彭祖之外,连猫都没钻进去过,那这件事应该并不牵扯到长期潜伏间谍的可能性。往‘侥幸听到、结果发现后续事情发展失控、所以不敢说出真相’这个方向去思考,如何?”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
“不,我现在想不出来。”
朝旭摇摇头,她得承认自己的记性确实变差了,如果是年轻时的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一些关键信息,然后抓着信息去找出真相。
这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只茶杯,顺着茶杯往前看,孙权已经收起了刚才认真办事的态度,恢复了她记忆中的模样,他正歪着头盯着她。
“你自己下床倒茶也不会怎么样吧?”
“咳咳,哎呀,我病好重,哎呀,我要夫人帮我倒茶,哎呀——”
真是,装腔作势。
“我看你下个月怎么见宗德艳。”
“宗德艳?蜀国这次要派他来?”孙权的眼睛亮了亮,好像一下子精神了,“什么时候?”
蜀国使者宗预,经常奉命出使吴国,朝旭对他也有所耳闻,只可惜,从朝旭不再参与面见使者的事情之后,就很少再记得蜀国使者的面孔了。
“下个月。”朝旭将申请函从还没批阅到的公文书里抽出,放到他面前,“要不然这次你自己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