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步骘的长子步协带着步骘的讣告请求了进见,朝旭没有被叫去,她猜想也是因为孙权认为她与步骘没有那么熟悉。
“你不去见见你哥哥?”
“殿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步懿、或者该用他登记在孙府的名册上的假名“小懿”来称呼他,垂着眼眸,站在朝旭的身侧,俨然是随从的模样。
“抱歉,是我说多了。”朝旭随口道歉,她将批阅好的太初宫改建方案递给小懿,“拿去给张公子,他们先前的勘测到底怎么做的吧,开工后还能发现这么多问题,若是陛下亲自检阅,都得准备挨点训。”
“殿下,我记得您说过,陛下不放心别人,所以早前的勘测都是——”
朝旭瞪了他一眼,这个年轻的步骘的庶子才闭上了嘴。
就算是丞相步骘的儿子,也有点太多嘴了。
他闭上嘴,接过文书,直起身快步跑向太初宫的方向。
现在步骘过世了,孙权又要开始重新定丞相的人选,朝旭忍不住看向身旁的树,夏日的太阳将树照得绿油油的,似乎下一秒就能滴出水那样。
她脑子里有很多人选,但这些人早都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们。
“殿下,您找男宠了?看起来就十几岁,真年轻。”
朝旭都不用抬头,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韦曜,话里行间还带着不少幽怨感。
“只是个随从,怎么了,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没事,今日来陪同子孝殿下,来得早了点,子孝殿下允许我先来找您。”
之前还是一口一个“太子”,现在就开始“子孝殿下”。
听起来就好像他很快就要忘记,他其实是她的属下、而不是孙和的中庶子了。
“子孝还真是觉得你是我的男宠。”
“是啊,现在殿下又不知不觉找了更年轻的,子孝殿下一定会诧异,怎么找了那么小的。”
“你听起来可真像在吃味。”
“......”
这个时候,韦曜却陷入了沉默。
让朝旭准备好的“你生什么气呢,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无法顺利说出口。再一想,韦曜即使比她小二十二岁,现在也已经超过了四十岁。
“冒昧地问一下,你现在成亲了吗?”
“我如果成亲,不得和您汇报吗?”
“我周围都是些小姑娘,你都四十多岁了,娶她们也不合适,我想想谁家有丧夫的寡妇......”
朝旭作势就要开始思考,韦曜见状立刻阻止道:“不必,我没有这个打算。”
“你准备独身一辈子?”
“多少穷苦男性不是这样过来的。”
“可你条件也不错呀。”
“......不必了。”韦曜坚决地拒绝了她。
朝旭将手肘支撑在石桌上,侧目着韦曜。或许是她真的老了,居然真的开始回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而他们最不愉快的事情,就是韦曜当众揭穿她与陆议之事,后来孙权因为赞许他的勇气和能力,将他调到了她的名下,从此,他就一直为她工作。
“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当庭揭穿我与伯言的事情?”
“......没什么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