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另一位使者还在收拾步丞相交代要送给陛下的东西,所以稍微迟了一些,这几天应该就会到达。”
朝旭叹了口气:“你们应该先见陛下,再来见我,子山生前没把这个顺序和你们说清楚吗?”
使者一下子没了声音。
看来是没想那么多,光想着赶紧完成使命了。
“算了,你继续吧,我想想怎么和陛下解释。”朝旭安慰道,“好了,子山应该有告诉你要感谢我什么吧。”
“是。”使者颔首后,红着耳朵,继续说道,“步丞相说,族妹练师在世时,经常写信跟他说,若不是您给了她足够的权力,她一个妾室不可能取代您管理整个后宫、还被私下尊称为‘东宫’,享受与正妻无异的待遇。甚至,您还大度地为她写悼念词、追封她为‘步皇后’。殿下的宽容与仁慈,令我们不甚感激。”
就为这件事吗?
“步夫人已经过世好多年了,丞相记性可真好啊。”朝旭无奈地笑笑,“为了这点小事还特地让你来道谢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看来这件事才是主要目的。
朝旭换了个倚靠书案的姿势:“说。”
“丞相交代,接下来的事情,希望能单独商量。”说完后,使者立刻又没了声音。
朝旭随即屏退屋内的侍从和仆人们,使者这才往下说道:“是关于太子殿下与鲁王的事情。”
果然是这样。
“步丞相听说,您认为陆丞相的死,不仅仅是公布出来的程度,于是陛下便将调查的事情全权托付给了您。凡是与陆丞相之死有关系的人,您都能够决定其生死与惩处。”使者说,“既然如此,可否请求您,借此让陛下能够坚定立场,不再摇摆不定呢?”
“我记得步丞相支持鲁王,而你也看见了,我们在太子的接待室。”朝旭有些想笑,“就算我遣退了仆人,也难免会隔墙有耳,更何况,伯言会遇上那种事,就是隔墙有耳害的。你不会以为,在这里请求我支持鲁王,你能活着出去吧。”
“步丞相说过,太子殿下仁慈,做不出这种事。”
“我是说,我不会放你活着出去。”朝旭故意说出了狠心的话,“我可不会给你有机会事后出去说‘皇后支持鲁王’之类的话。”
“……请殿下恕罪,我不是这个意思。”使者也有些慌了,他飞快地辩解道,“并非让您支持鲁王,只是希望您能帮助陛下明确继承人一事,不管是选择太子,还是选择鲁王,只有做出准确的选择,才能够保证大吴的将来!”
真是说出了和陆议一样的话。
区别就是陆议更主张太子继业,而步骘在传闻中更支持鲁王继业。但去掉这层原因,他们本就都在远离建业的地方,选了谁,都不影响他们为之效力——哪怕不是自己最开始支持的人。
朝旭再次叹气。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这种本事?”
“不,您有,”使者又说,“步丞相交代,若是您担心自己的能力不够,在不影响步氏一族的前提下,步氏一族愿意协助您制造风向,成为您的助力,只希望您能解决现在的二宫之争。”
二宫之争,这名字起的真好。她想道。
朝旭毫不怀疑,步骘的使者会带来这句口信,一定有陆抗的原因。步骘是陆议的继任者,所以,他们自然会有很多打着“工作交接”为名义的交谈的机会。
原来如此,这就是在孙府内引出第三个势力给外界带来的理解吗?
“……你们会把谁留在我这里?”
“我会留在这里。”
“你是谁?抬起头来我看看?”
使者抬起头,注视着朝旭,随后,自我介绍道:“步丞相庶子步懿,愿意为了大吴的将来,暂居殿下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