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薄薄的一层灰的地面，意味着床底下曾经被打扫过，结合朝旭所提到的猜想，孙权动怒了。

“把总管叫过来！”

没有前言后语，仅仅只是一声怒吼，就让屋外的仆人们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几个年轻的睁着眼睛不敢动作，稍微年长一些的互相用眼神暗示着，最后小跑着从院子里四散开去。

“先冷静一点，气到胸闷就不值得了。”朝旭轻拍着孙权的胸口，“等下喘不上气会很难受。”

她的轻抚似乎起了作用，孙权的呼吸渐渐平复，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神情严肃。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孙权比自己都愤怒的样子，朝旭好像一瞬间就不那么生气了，就像是有人替她生气了那样。

没一会儿，孙府的总管气喘吁吁地出现了。

“拜见——”

“昨天有人打扫过我的房间吗？”

“回陛下，昨天事务繁多，我们人手不足，所以还没有打扫。”总管似乎以为孙权的愤怒是来自于一地狼籍，连忙找补道，“这样，我立刻安排他们过来打扫。”

“反正这里都要修缮，修缮后也会变乱，你现在安排人打扫有什么意义？”孙权似乎被气笑了，“我不是让你安排人打扫，也不是想问你这件事。”

总管似乎懵了。

朝旭看得出，他在努力地思考与打扫卫生有关系的事情，自星泽离开后，孙府内的总管就一直由他担任，他不太聪明也不太机灵，更不擅长揣摩孙权的心思，能够坐稳这个位置只有一个原因。

“陛下只是想问你昨天有没有人打扫这个房间，你也不要多想，如实回答就是。”朝旭的声音在孙权的震怒声之后，显得格外温柔。

“回陛下，昨天没有人打扫这个房间。”

“那平常仆人会打扫床底吗？”

“回陛下，打扫床底的方式一直都是用布与棍子捆绑后，站在外面深入床底，但就算这样也很难打扫干净，加上床底的情况很难检查，下人也会偷懒。”总管解释道，“所以，是的，平常要求下人打扫，但实际上可能并没有打扫得很彻底。”

“可信吗？”

孙权没有和总管确认，而是瞬间用平静的语气询问朝旭，就好像刚才那个发怒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觉得可以。”

是的，总管不够聪明也不够机灵，却能稳坐孙府总管之位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的忠诚与老实。做的最大胆的事情，就是“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的情况下，顶上不问，他就替底下隐瞒一些偷懒行为。”只要一问，什么都会交代。

孙权了然地点头，低着头的总管小心翼翼地吞了口唾沫。

朝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孙权说话，却等到了他用手偷偷碰她的后腰，她大概知道孙权想让她来问话，于是说道：“总管，杨竺那次来找陛下谈话的那天，负责打扫我们卧房的人是谁？”

“回殿下，我需要根据访客的登记记录和排班记录来回答您。”

“好找吗？”

“很快。”

“快去快回。”

总管领了命令，如释重负般转身从他们的视线中离开。孙权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最后嘟囔着：“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晃到了屋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又随手从还没决定好去向的书堆上抽出一本书，坐在石凳上翻阅起来。

什么下脚的地方，明明是落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