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朝旭的脏话随着慢悠悠地、带着微笑说出轻声细语的孙权的脸的出现,骤然飙出。
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了一下,在胸口处真的有了要跳出来的感觉。
“怎么躲到床底下了?”孙权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抬手就去拍她背上的灰尘,拍了两下后停下手,道,“还行,没什么灰尘。看来子孝有安排仆人全部打扫一遍。”
“我在研究床底下是不是真的能藏个人。”朝旭也不瞒着他,很干脆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出口,“......所以那天的排班表也要找出来,然后就是——你刚才是不是说,床底下没什么灰尘?”
“嗯,是啊。”
“走,老爷子,”朝旭也顾不得先用手帕擦擦手,飞快地握住孙权的手,“不是没有早朝吗?跟我走一趟。”
“出去玩?”
玩玩玩,满脑子都是玩。
“回一趟东宫,我要去看个东西。”
朝旭兴奋地眨着眼睛,她的眼睛里仿佛倒影着阳光那般,明亮又夺目。孙权居然有一瞬间看呆了,他的脑子里也瞬间出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比如像是立刻把她拉回到床上享用一番之类的。
但她的动作更快,在他晃神的瞬间,她就拉着他跑入阳光中,一路疾走,周围经过的仆人刚摆好问候的姿势,他们就已经从他们身边窜过。
朝旭的腿脚不太好,她有预感,这样跑完,明天又只能坐轮椅了,但她现在久违地出现了高涨的情绪,她要立刻验证她的猜测。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韦曜的结论就可以不攻自破,如果是错的,也可以排除一个错误的方向。
她在东宫前停下脚步,因为还没有到今日要开始整理的时间,所以仆人们都还没集合完毕,看见他们的突然到来,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连问候都断断续续又慌慌张张。
“呼,呼,”朝旭剧烈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直跳,“跑一下好累。真是老了。”
“你是太久不跟我出去玩了。”孙权的呼吸平稳到让朝旭有些生气,“出去散步和出去玩不是一件事。”
“不管是跑还是走,都能到目的地。”朝旭回嘴。
孙权听到她的声音,大笑起来。
朝旭拉着他的手,绕开堆放在屋外的大件物品,来到已经清得差不多的卧房中,因为昨天在搬动寝具等日用品时,地面落了不少灰尘,仆人还没来得及打扫。所以,她更能够一眼找到自己的目标。
“在看什么?”孙权凑到她旁边,似乎比起屋子里的场景,他现在对她的兴致更高。
“陛下,您知道吗?床底下很难打扫,平常又不会往下检查,所以仆人通常会选择只打扫外围部分,肉眼看不见即可。所以床的正下方的卫生很容易被忽略。”
朝旭盯着那一处。
“加上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床底理所当然会有非常厚的灰尘。如果当初有人躲在床底偷听,那么那一块的灰尘会变得很薄,更重要的是,离开时,会把灰尘蹭到屋子里的地面上。如果不想被发现,就必须立刻打扫。
“灰尘的薄度能暗示当时那人的身形,若是想要把这个线索销毁,就只能把床底彻底打扫一遍。
“因为灰很难在短时间聚集到正常堆积的程度。
“所以,只要看原本的床底有没有灰,就能知道,是否有人趴在底下窃听过。”
陆抗在信笺里没有提到这一点可能性,大概是因为他以为孙府的仆人也会和陆家的仆人一样细致,每天连床底都会打扫干净。
“如果昨天东西一搬完就打扫了呢?”孙权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陛下,”朝旭认真地看向他,道,“我们没有这么多人手。”
“哈哈哈,你说得对。”
孙权笑了一下,他的笑声在目光移向前方的瞬间戛然而止。
在那里,灰尘的厚度与周围其他地方没有太大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