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母后，”孙和走回朝旭身边，提议道，“您是否愿意去看一下我女儿？”

朝旭本想拒绝，一看周围一圈都围着她，大有把她架在“不去不合适”的高地上的意思。

也罢。

她点点头，在簇拥下，朝着张妃的卧房走去。路上，孙和向她简单地介绍了他的妃嫔们，和孙登直到病逝都只有三个妃嫔——其实朝旭一直很怀疑芮妃是否真实存在，直到今天，她都没见过芮妃的模样——相比，孙和的妃嫔数量就很有向他父亲学习的意思，除了张妃、何姬、潘姑娘之外，还有几个地位较低的妾室——也就是刚才站在旁边、差点被朝旭当成侍女的女子——其中一个甚至已经有了身孕，只是月份还早、看不出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朝旭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回忆突然又涌上了心头。

那是一件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她与孙权就一直没有解开纠葛的事情。关于孙鲁班与孙虑、孙晟和孙鲁育的出生时间太过相近，而让她在很长时间里都产生不满的事情，只是时间消磨了一切，也让她忘记了这件事。

如今，又想起来了。

“张妃不介意吗？”

朝旭其实也想称呼张妃的名字，很可惜，她早已不记得张妃的全名，还好，张妃也不介意被她如此称呼。

“既然都是子孝的孩子，那妾身自然都会一视同仁、视如己出。”

张妃的回答既出乎她的预料、又没有太出乎预料。

可按时间来算，孙和可是在你快要临盆时、还跑去和妾室行房，才会在这个时候让妾室怀上子嗣。

朝旭想要提醒，很快却又作罢了。张妃现在的身体怕是连动怒都不太行，况且人自己都说可以接受，那她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真是有主母的气度。”

“哪有，母后过誉了。”

简短的对话结束时，朝旭的双脚踩在了刚出生的女孩子睡觉的地方，乳娘正在里面轻轻摇晃着摇篮，看见他们出现，下意识就想起身，朝旭眼疾手快，立刻阻止了她。

似乎是为了让小女儿能睡得更熟一些，烛台的灯火被用罩子圈了一圈，遮挡在很有限的范围里。

朝旭凑到近处，盯着熟睡中的小女孩的脸，一下子又有些心软，她看起来好小，睡梦中还在砸吧嘴。

“如果是男孩子就好了。”张妃突然说，“怎么是个女儿呢？”

“女孩也挺好。我三叔的船队就是他女儿继承，我三嫂的裁缝店也是她女儿继承。”

朝旭试图用自己周围人的选择来纠正她的想法，没想到，张妃却说：“可，如果是个男孩，我就只需要经历这一次了。”

一句话，让朝旭瞬间语塞了。

“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别想那么多。”孙和应该是想要安慰，但很显然没有什么用。

“不要太着急，你们还很年轻。”朝旭柔声说道，“我生完寒华时都三十多岁了。你们还有很多时间。”

“是，谢谢母后。”张妃的表情似乎好了一些。

朝旭这才想起，张妃比孙和的年龄要大一些，孙和才二十三岁，但张妃可能已经到了她当初生孙登的年龄，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已经算不上早，只是孙和的长子孙皓生的早，才让她短暂地忘记了这里的时间差。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去见陛下了。”朝旭看着屋外的灯火，说道，“陛下在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