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就算仆人不过来认人也没有关系。

但朝旭脑子里的想法还没有持续太久，接下去看到的内容，让她的好心情渐渐凝固在了脸上：

“殿下，我想您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得到了一个答案，所以认为就算画像中的人认不出来，也没有关系。

但我心中对此有所顾虑。父亲曾说过，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有的只有精心策划后的完美计划和亡羊补牢的计策。”

这话是什么意思？

朝旭的表情变得凝重。

陆抗这是让她怀疑韦曜和童延吗？她认识韦曜的时间，比陆抗的年龄都长，况且她接手解烦营以来，也都是韦曜替她打理事务，她没理由怀疑他。更别说童延还是她的长子，她更不认为童延会欺骗她——除非那幕后之人狡猾到连童延都糊弄过去了。

但陆议确实也花了很多心思培养陆抗，她应该先看完再做定论：

“我虽然不在场，但凭着现场的情况也能推断出大概。既然是在陛下的卧室中，又没有第三个人在，陛下自己不可能主动去说，那只可能是杨竺。然而，我们之所以在研究这件事，就说明已经默认了这件事不是出自杨竺之口。既然如此，我在想，现场是不是还有第三个人。

所以殿下不久前得到的答案，是不是有人躲在床底下偷听到了对话，然后告诉了他？伯松身体孱弱，只能做幕后工作，想来推理也只能基于他人传回的信息，所以，若是有人给他提交了错误的信息，那么就算是伯松，我想也只能得到这个答案。”

说对了。

朝旭背后一惊，陆抗人不在建业，却完全说对了她前两天听到的答案。

虽然陆抗出于安全考虑，没有在信里把孙和的名字说出来，但里面的相关信息很多，只要是知道那件事的人，都能知道他在说什么。

“殿下，我想您的担心是对的，解烦营中有他的人，连宫中也有他的追随者。有人走漏了风声，于是给了他应对的时机，但就像他当时过于着急、没有周全的思考能否说出床底之事一样，他一定急着来解除您的顾虑，所以一定会留下破绽。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能帮助殿下确认这件事的办法。

您可以信任白杨，他就如同我的手足一般。

我想解烦营和东宫都该整顿了。”

朝旭停下阅读，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安静地将陆抗写下的内容阅读完毕。

旁边的白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有自知之明，低着头喝茶，茶杯见了底也不敢续，就用牙齿咀嚼着茶杯里的茶梗，以此来打发时间。

陆抗的计划写得很详细，甚至连每一步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进行了简单的交代，这也是这份果子丹家信会如此之厚的原因。

“这也太详细了。”朝旭忍不住喃喃自语。

在她阅读完最后一行后，看向在旁边咀嚼茶梗的白杨，说出了陆抗计划里的第一步：“幼节说，你什么都能做，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