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秦始皇也没有管自己母亲和自己的丞相旧情复燃,也没管她和嫪毐有两个儿子,但嫪毐妄图谋反、最后秦始皇杀了他、也杀了他的两个儿子,确实也是一个重要的历史事件。
所以,陆抗会不会为了避嫌,从此与朝旭刻意保持距离,就成了需要思考的事情。
从陆抗现在的表现看来,他会。
“你可真是把为娘夹在火炕上烤。”朝旭轻声地呢喃,“这不知道是谁这么教——肯定是伯言干得好事。”
为了大吴的将来。
为了大吴的将来。
“为了大吴的将来,就更不能有一个让无辜之人为之铺路、才能坐上龙椅的皇帝。”朝旭仰着头,凝视着他,“娘说过,娘若是真的走投无路,就和陛下求情,让陛下在名义上赐死为娘,收回娘的所有权力,然后还为娘‘陆伯言之妻’的身份,让为娘从此离开皇宫,带上你哥哥嫂嫂,与你和你的妻子、孩子们一起生活。看在几十年夫妻之情的份上,陛下会同意的。”
其实朝旭也知道,自己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如果孙和牵连到的人不是陆议,她才不会有要干涉其中的想法。
只是因为涉及到的人是陆议,所以她才想要一个听起来“光辉伟岸”的“正当理由”,来包装自己的行为。
“娘,孩儿和父亲都不希望您冒这样的险。”
“那你刚才还说什么,愿意终身不再与我相认,你知道这句话对于我来说,不亚于在威胁我‘不许收养孙和’吗?”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抗到底是年轻人,怕自己的母亲去冒险的情绪一下子就窜了上去,他的手也下意识地伸向朝旭。
朝旭看着他握在自己手腕的手,反手将他的手放心掌心,又用另一只手将其包裹:“没事,娘知道,娘不会有事的。”
陆抗似乎知道她的心意已决,深深地、用心情复杂的眼睛看着她,最后低下头,沉沉地叹了口气:“我听说家里的仆人把他的名字告诉娘的属官后,就一直担心娘要做傻事,这才赶紧从武昌申请进见陛下,没想到反而让娘坚定了决心。我还是太年轻了。这一个月来我都茶饭不思,想着娘会不会冒险——”
“等等。”朝旭突然从陆抗的话语中发现了异常,“仆人已经把伯言当时和敬宗提到的那个名字或者身份,告诉了我留在陆家的属官吗?”
“是,大概是上个月的事情。”陆抗茫然地眨眨眼,然后他迅速反应过来,“我申请临时进见需要提前一个月,所以仆人一告诉我,我就申请了。娘不知道吗?”
说着,他皱起了眉头。
朝旭也皱起了眉头。
一个月,就算走陆路,也应该走到了。她留下的都是解烦营的属官,加上她当时还通知了“若是找到、重重有赏”,所以按常理来说,他们听到真相后,应该立刻向她汇报,不可能隐瞒。
难道解烦营里也混入了太子的人?
那么,要么当时直接与她对话的人是太子的人,要么就是查到名字的人是太子的人。
“......”朝旭深深地吸了口气,“你的那个仆人可还记得,她是对谁说出了名字吗?相貌和名字,记得多少都告诉我。”
“你是担心......”
“我难道还没办法惩罚自己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