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惩治的人,不是陆胤,而是孙和与孙霸。
“这样满意了?”
孙权看着朝旭,她的手里还拿着孙权的诏书,那上面是她的字迹,是她用孙权给她的印玺盖下的章,内容只有一个:二宫皇子尚处于容易受奸人蒙蔽双眼的时候,即日起,直到解除这道诏令的诏令颁发之前,禁止两人擅自与外界往来。
“怎么可能。”
朝旭靠着孙权的臂弯,年龄增长后,她很少如此亲昵地靠着他,大多都需要孙权主动提,她才会做,所以这番主动让孙权在她突然主动靠来时,眼睛都亮了起来,甚至到了她说什么都好的程度。
她无法对孙和与孙霸做出对杨竺的那番事情,但她如果就这么放走两个皇子,心里又很不愉快,思考到最后,她的选择不过是限制两人的自由,以此缓解她对他们间接害死陆议的恨。
“皇后还是仁慈了。”孙权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后亲昵地用鼻尖去贴她,又深深地吸着她的气味,他的声音从她的发丝间传来,“只是禁止擅自与外界往来,但这个外界的定义在哪里,就全是可以钻的漏洞。他们要不要和我上朝,要不要旁听朝政,既然要上朝,是不是肯定又要见到亲近的将臣,太子的中庶子和师傅算外界吗?鲁王的朋友算外界吗?”
“若是把人逼上绝路,反而会容易出现问题。打仗时要给敌军留出生路也是如此,知道自己没有活路时的背水一战的敌人,反而比尚有生路存在的敌人,更容易给我军造成伤害。”
朝旭的脸被孙权的鼻息吹得热热的,不自觉就开始发热,她推推孙权的胸膛,出声道:“热。都多少岁了。”
“又没人看。”
朝旭现在没什么心情和孙权开玩笑,她合起自己写的诏书,放到一边,又拿起一份呈递上来的奏疏。
奏疏的最后写着上奏者的名字,羊衜。羊衜,是孙登在世时的宾客,也是孙权为孙登选的班底成员之一,当初推荐李衡到孙权面前控诉吕壹所作所为的人是他,在公孙渊被魏国打败、前去接回吴国被俘虏的将士并俘虏当地人口回国的使者也是他。
朝旭很少看见他,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作为孙登生前的宾客,不怎么出现反而是好事。
她展开奏疏,阅读其中的文字,概括来说就是针对这次将两个皇子闭关之事的劝谏:“我听说古代统治天下的人,都要先明确嫡庶,分封子弟,建立藩国。以此让他们尊崇祖宗,成为国家的屏障。现在,二宫皇子所领受的名号,天下人都称赞合适,这是大吴兴隆的根本。
“进来听说二宫皇子一起被禁绝于宾客往来,远近之人都惊悚诧异,大小官员都感到失望。我私下里打听下边的传言,听取众人的议论,都认为二宫皇子智慧通达,而英明俊茂。自从正式确立名号,到现在已有三年了,他们在国内德行昭著,在外邦英名远传扬。西、北两国,早已敬服他们的名声,大家都认为陛下应该顺应远近之人归顺德政的愿望。尽量让二宫皇子宴请四方宾客。
“使外邦听到他们的声名,都愿意做他们的臣仆,现在已经没有留意这个方面,却又颁布诏令。裁撤他们的侍从护卫,限制他们结交宾客,使四方之人的敬意,不能与他们相通。虽然陛下确实崇尚古义,想要让二宫皇子专心学习,不再考虑观察听取细小事物。希望他们温习旧知,博览群物。然而,这并不是臣下翘首企盼的最大心愿。
“有人认为二公皇子不遵循典章制度,这正是我坐卧不安的原因所在。即使真的像人们所猜疑的那样,也应该及时补救明察,仔细地加以思虑,不使远近之人听到这样的传言,我担心人们的猜疑日积月累,而成诽谤之词。时间长了就会流散四方,而西、北两国距离我国不远,别国的流言很容易传到那里。
“传言到达别国之日,舆论很快就会产生,他们将会认为二宫皇子有违逆的罪过。不知道陛下将怎样解释?如果无法向别国释疑,也就无法使国人解开疑惑。国内的人心存疑虑,别国就会兴起诋毁之言,这不是用来发展伟大事业,镇守神圣国土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