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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娶夫的时间定在陆议成年的那天,本来没准备告诉太多人,但架不住隔墙有耳,从她决定和陆议完婚开始,不出一个月,全县都知道了。
以至于原本只是小规模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大规模,她每听到底下说某某家提供了什么给他们的婚事,她就一脸惊恐地要求退回去,不要花这个钱。
于是最后全变成了底下的“暗流涌动”。
大婚当日,一整条街的百姓都自发在门前挂上喜庆的物件。因为是娶夫而非嫁夫,没有花轿,只有神女的夫婿骑着马从街的那头、盯着满街人的好奇,在几名亲卫的护送下前来。
神女等在尽头,没有盖红盖头,只是在他到达时,与下马后的他牵手入室。
三拜结礼,送入洞房。
他的动作青涩,给她解开衣服时的手都在颤抖,倒是她显得成熟许多,见他紧张,便轻声安抚,甚至用手引导着他进入正确的位置。
那里柔软温暖又紧实,惹得他不住地紧绷身体,生怕横冲直撞弄疼了她。
但很显然,她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待到他全身脱力时,他的脑子里还全是刚才那奇妙的体验。
“第一次的感觉如何?”
“……很困。”
她噗嗤一声笑起来,接着拍拍他的脸,又用手臂撑起身体,被子从身上滑落时,白花花的胸脯贴上他的胸口。
“对了,你还没有表字吧,我给你起一个。虽然一般在婚事起字的都是女子,但你是我娶回来的,我来娶也可以吧。”她思考了下,“伯言,你就叫‘伯言’吧。”
说着,她枕在他的颈窝间,竟就毫无防备地进入了梦乡。
她为什么给他赐字“伯言”?
虽然“议”对“言”很合理,但她叫他“伯言”,是希望他取代那个“伯言”吗?但若是如此,她以后喊“伯言”,是喊他还是她想见的那个人?
结果因为过于纠结这件事,连梦里都是她在对着另一个人喊“伯言”。
做了一晚上噩梦。
1,
前往海昌县后,每年可以在过年时返回吴县述职。这也成了他在海昌县期间的盼头。
第一年返回时,她正和诸葛亮谈论平定扬州后,该派谁去占领荆州。
第二年返回时,孙策带着弟弟孙权在她的府里拜年,那个话很多的小纨绔和变戏法一样掏出很多精致的小礼物。
第三年返回时,陆绩仗着自己年纪小,贴在她的身边给她剥橘子,丝毫没有陆氏族长的架势。而另一边,自称是“阚泽”的男人坐在她的对面,两人以朋友的身份谈笑风生。
第四年,她替孙氏兄弟复仇,诛杀江夏黄祖,又招揽了一个叫“甘宁”的巴蜀男人,那男人性格爽朗、不拘小节,和她以“兄弟”相称。
第五年,荆州刘表去世,她第一时间亲自带兵君临城下,早已对神女之名有所耳闻的刘琮不战而降,将整个荆州交给她治理。
第六年,已经平定了北方的曹操在新年时奇袭荆州南郡,打了她个措手不及,不幸的是,她的主力军正由周瑜和孙策带队进攻益州,已僵持数月之久……
“……这和我记忆里的不一样啊。”
陆议到达她的屋前时,听见她在小声地和谁说着话。
正准备敲门的手停在空中。
“也是,荆州都归我们了,他们怎么可能还用原来的办法……”
“长江从南郡中间穿过,长江以北的部分守不住也没有办法,和这和长江以北的扬州部分是一样的。”
“但这次奇袭来势汹汹,若不是玄德奋力一搏,别说长江以北的部分受不住,以南的部分也会被重创。如果让曹操如此轻易得到南郡北部,他该看不起我们了。”
“主公想怎么做?”
“……”
“……为什么看着我?”
陆议听出来了,和她谈话的人是诸葛亮。
自她招揽诸葛亮以来,她便将长史的位置交给了他,每日朝夕相处,常有人玩笑说他诸葛亮更像是神女的夫婿。
他的手在空中攥紧,酸涩的情感堆在胸口,几乎要夺走他的理智。这时,他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没看你,我是在等伯言,他差不多该到了。”
闻声,他推门而入,只见她与诸葛亮面对案几而坐,案几中央摆着一张舆图,舆图上还摆着做工精巧的模型。
“我就说你该到了。”她托着脸颊,笑道,“一年不见,伯言。”
“曹操之事,身为神女的长史的孔明居然没有想法吗?”陆议往案几侧面一坐,看向诸葛亮。
“你都听到了还等我请你。”她顺手向他推来茶杯,“孔明擅长内政,对于打仗技巧,确实有所欠缺,伯言呢,有什么想法?”
听着她第一反应是为诸葛亮解释,胸口里的无名之火更旺盛了。
如果由他来当长史,绝不会让她为难!
“目前的情况是曹操已驻扎南郡北岸,而我们的主力军正在益州前哨站对峙,补给路途遥远,各地的粮草供给已经颇有压力,贸然出击只是徒然消耗民力。”陆议盯着诸葛亮,道,“不宜逞一时强。”
“但刚才主公也说,若是让曹操如此轻易就得到了南郡北岸,多少有些太让他小看我们了。”诸葛亮并不恼,语气里甚至有些轻快,“既然如此,我等便应该为主公分忧。”
轻快的语气令陆议不快。
连带着他的语气都变得差了不少:“你就这么溺爱主公吗?”
“若是我说,粮草补给的问题我能解决,只需要考虑如何给曹贼一个教训,神女的夫婿可以为神女想出方法吗?”
诸葛亮在挑衅他。
纯挑衅。
动机意图都格外明显。
“这有何难。我在海昌县数年,不管是民政还是外敌山贼,什么事我都处理过,哪是你这种整天呆在她身边的人可以比拟的?”
但陆议确实生气了。
诸葛亮一个外来人,凭什么能整天呆在她身边,他在海昌县和山贼土匪乱党贼子斗智斗勇的时候,他诸葛亮在哪里?
现在还分不清情况,甚至不知道劝谏主君为大局忍耐,这种奸臣就不该在这里。
陆议越想越生气。
他飞快地转向舆图,皱起眉头,根据舆图中的地形方位,再结合这些年读过的兵书和实际处理过的各种情况,飞快地思考着迎敌之法。
他太过于愤怒和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诸葛亮在顷刻间上扬起嘴角。
“若是完全忽略粮草供给和人手的问题,通常从地理、气候、势力、自然灾害、伤寒来制定。”陆议开口时,还不忘瞪一眼诸葛亮,“而这其中,每种都可以单独作为一种核心。
“眼下是冬季,天气寒冷,不论是我们还是曹军,前线的粮草供给都是问题,当然,这位诸葛长史信誓旦旦说自己能解决,那我们只要拖到曹军主动撤退时,再连夜发起总攻,定能以少胜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敌军撤退了再发起突然袭击,伯言,这多少有些胜之不武,况且大军只是准备撤离,不是走完,如何确保情急之下他们不会背水一战?”
听诸葛亮喊他“伯言”,简直比他每次思考她喊自己“伯言”是喊自己还是那个她思慕的人还难受。
陆议咽下不爽,继续道:“大军撤离时需经过多年前就由朝旭安排已经建好的河道,河道宽敞,仅能从木桥上走过,待其主力军通过后,再断桥将其断后队挡于前线,大军必定将其断后队剿灭。”
说完这句话时,他的脑子里突然没由来地多出了一段文字,就好像他曾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计谋。
可当他想深究时,又在瞬间出现恍惚。
“……这倒是不错,除此之外呢,将军不会只有这一个主意吧?”
“自然不会,”陆议并没有注意到,诸葛亮称呼自己为“将军”,可他现在不过一个县丞,从未当过将军,“南郡北岸多湿地,满布芦苇、茅草,今年冬季气候干燥、易引火,可提前在其营地至长江的通道处安插伏兵,待到刮东南风的深夜,派一支敢死队,携带火油、火把,潜入曹军大营附近的草丛,顺风纵火。
“曹军大营起火后,士兵必向水源、即长江方向逃窜,待曹军逃入通道后,伏兵四起,水军封锁江面,形成围歼之势,曹军逃无可逃,便能将其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