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朝旭不知道,她只是在掰着手指头,等陆议在每年特定的时间来武昌。
“哼哼。”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陆议,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忍不住哼起了民谣。
“皇后心情很好。”孙权顶着黑眼圈,带着疲倦的声音从厚厚的公文后抬起头,“要不然帮我批改一点?”
“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嘛。”朝旭说,“马上伯言就要来了。”
“......他最近给你写信了吗?”孙权看似随意地问道,“他好久不写奏疏回来了。”
“他都不给你写奏疏,怎么会有力气给我写信。”朝旭说着,就拖着自己的毛毯,从床上挪到孙权身边,用毯子将两人的腿盖住,“不过新年都是那几天,他应该要写入朝申请了,这几天应该就会到吧。”
“希望如此,”孙权看着她心情很好地盖毯子,手里的笔也短暂地停了下来,“我也有很多话想问他。”
“见了面就能问了。”
此时的朝旭丝毫没有意识到,孙权这句话里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她从毯子里抽出腿,走到柜子前,在最上层拉出了陆议写给她的最后一封家信,拿着那封信坐回孙权身边,毫不介蒂地展开阅读。
“这是什么?”
“冬天刚开始的时候,伯言给我写的最后一封信。”朝旭回道,“他写的时候应该还是秋天,还在和我说小抗的学业,还有他给小抗安排的随从,说小抗这个岁数了,还会和随从白杨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起争执。还有说武昌最近在流行什么,说秋天的时候哪家卖的首饰深受武昌的男人们喜欢,还有一些民间小故事,怎么就没有后续了呢?”
她看着上面的陆议的字迹,脑子里就止不住地期待。
“你对我的信有这么期待过吗?”孙权的手撑到了她的身后,然后酸溜溜地问道。
“有呀。”她说,“在荆州的时候,你每次给我写信,我也都有好好保存着,回来的时候都一起带上了,要我找给你吗?”
“不用了,这里东西够多了。”孙权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说话间,他放下笔,用手握住她的手,“皇后,子高去世已有三年了,几个皇子里,可有你喜欢的?”
“他们都有自己的母亲,你可别乱来。”
“王夫人已经过世了。”孙权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主动提到了这件事,“若是愿意,夫人可以让他当儿子,未来若是我先走一步,你就是子孝唯一需要孝敬的皇太后。你若是更喜欢子威和子扬,那就有点难办了......”
“你不是觉得子孝不能继承吗?况且子孝的母亲刚离世,他至少需要守孝满三年,现在不要提这个事情。”
孙权的手抚摸着她的手,时不时还捏一下她的掌心,等着她的情绪平和,才接着说:“子孝,我原本觉得他不行,但最近,我又觉得他也有点本事,是我低估他了。”
“有点本事?和这几个月频繁来见你的那些人有关系?”
“算是吧。”孙权似乎玩够了,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我原本以为,子孝是个没有野心的孩子,考虑事情也不够周全。现在看来,没有野心,也比野心过剩好一点。至少不会自取灭亡。”
朝旭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孙权转变了看法,但看来,孙权好像快要能在太子和鲁王中,做出决定了。
也好,赶紧结束这两党之争吧,吴国的朝廷已经够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