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突然有人在呼唤她,听声音和登场方式,朝旭就知道是谁。
“怎么了,弘嗣。”
“您告诉陛下了吗?”韦曜躲在黑暗中,低声询问道。
“说了,没用。”朝旭叹气,“子默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陛下要下如此之手。难不成他干涉储君之事了?”
干涉储君之事?孙和原本就是孙登在遗书上认可的弟弟,顾谭他们作为孙登曾经的友人,帮帮友人的弟弟,无可厚非,难道仅仅是给友人的弟弟提供帮助,就要被惩处吗?
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我听闻,顾太常给陛下写了奏疏,”韦曜冷静地说,“现在陛下在上早朝,今日要裁定顾太常他们的罪行。所以孙弘、谢慈他们这些中书也都跟去了,您虽然已经不行驶中书监的职责,但进出陛下的书房的权利,还是在的吧?”
“你可真大胆,怂恿我去偷陛下的奏疏。”
“您若是不愿意,我也可以为您取来。”
“你要以什么名义?”
“伯明现在是太子的中庶子。”韦曜说,“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行,那你去吧。”
但韦曜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朝旭以为他也不愿意,正准备开口时,他掏出了一份卷起的奏疏,从地上推给朝旭。
“......你早就知道我会让你去吗?”
“以我对殿下的了解,确实如此。这是抄好的,殿下读完后,我直接拿去烧掉。这份奏疏也被鲁王的人窃读过,鲁王后来就记恨上了顾太常……这些暂时是题外话,殿下还是先阅读吧。”
韦曜倒是一点不否定。
鲁王的人居然敢窃读孙权的奏疏,实在是胆大包天。
朝旭叹了口气,然后,将那份奏疏展开:“我听说有国有家的人,一定要分清嫡庶的区别,区别尊卑的礼节,使上下有不同,等级有差别。这样才能让骨肉恩情产生,让非分的企图断绝。昔日,贾谊陈说治国安邦之策,评论诸侯的权势,认为诸侯权势重大,即使是亲近之人,也必然有逆反臣节的祸患;权势较轻,即使是疏远之人,也必然有保全自我的福祚。
“因而,淮南王作为汉文帝的弟弟。不能终享封国,就失在权势太重;吴芮作为外姓臣子,却可以在长沙传承王位,就得在权势较轻。
“当年汉文帝让慎夫人和皇后同席而坐。袁盎撤去慎夫人的座位,文帝脸上显示出愤怒的神色,等到袁盎论说尊卑的礼仪,讲述了戚夫人变成人彘的教训,文帝立刻变得心情愉悦了,慎夫人也醒悟了。如今我所说的事理,并不是有什么私心偏爱,确实是想让太子安定,并且让鲁王也有所便利。”
落款是顾谭。
朝旭将奏疏还给韦曜,韦曜轻车熟路地将奏疏重新收好,等带离后再进行销毁。
“这些话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朝旭喃喃自语,“唯一的问题,就是有干涉储君之事的嫌疑。”
“殿下还认为只是嫌疑,实在是善良。”韦曜说,“那么,我先行一步,告辞。”
“嗯,你——”朝旭话还没说完门后就已经不再有人影。
跑得真快。
她的手指轻轻地点着书案,她若是非要往干涉储君的方向去想,确实也可以,但她却又固执地认为,顾谭没有那个意思、真的只是在提出善意的建议。
“是不是也和仲谋再......不行啊,那样的话,他不就要知道我安排弘嗣在做什么事情了吗?”
决不能涉及储君之事。
这是兄长们的嘱咐,也是陆议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