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和孙和说着她不会管这件事,到了晚上,等孙权结束工作回房间休息时,她还是想要试试口风,但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询问,孙权就主动和她开口了。
“你想问顾氏兄弟和张叔嗣的事情吗?问吧。”孙权坐在床边,一边脱去鞋袜,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仆人低着头,将泡脚用的水桶放到他的脚边,很快又识趣地快步离开。
“子孝和你说了什么吗?”
朝旭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反问道。
孙权把脚放进水桶里时,被水温烫到呲牙咧嘴,暗骂了几声后,说:“谁烧的水,烫成这样?”
“大概是因为你上次嫌他们烧的水不够热,所以这次烧过头了。”朝旭提醒道,“年纪大了,对温度的感知都变了,别为难仆人了。”
“哦。”
孙权嘟囔了几声,脚踩在水桶旁边,等着水温下去。
“子孝没和我说什么,”孙权把话题绕回到最开始,“但我想他会找你。”
“他找我有什么用?”朝旭无奈地笑着摇头,“我除了还挂着官职,都已经不做事了,现在就是个普通的老家伙而已。”
“你才不是普通的老家伙。”孙权飞快地驳回朝旭的自嘲,“你是我的皇后,是我大吴的神女。为天子指引方向是神女的职责。”
“还神女呢,现在都没人提这件事了。只有你在意了吧。”
孙权似乎又嘀咕了什么,但朝旭没有听清。她只看着孙权不时地用脚去试探水温,直到双脚可以平稳地放入热水中。
“子孝找你了吧。”孙权依然还揪着这个问题,好像朝旭不给他个合适的回答,他就会不依不饶下去,“你怎么想?劝我放过他们?”
“是,但我没同意。”朝旭回答道,“政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既然已经归还工作,那就不应该再处理这些事情,真的需要处理,也应该让现在的中书令来做。”
“孙文远?”
“如果文远是现在的中书令,那就是他来处理。”朝旭完全不打算干涉一点,“就像以前信任德润时做的那样就好。”
孙权沉默了,他低着头,盯着水桶里的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段话中,朝旭大概懂他的意思了,同吃同住同睡这么多年,不出什么意外还要一同合葬于九泉,再不懂才奇怪。他希望她干涉,又不希望过度干涉,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这个尺度,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要让仆人来伺候洗脚吗?”朝旭把头靠在他的手臂上,眯起双眼,“反正我不会帮你洗的。”
这个动作也是告诉他,她不准备干涉他的决定。
“不必,最近后宫里不太平。”孙权明白了,他抬起手,在朝旭困惑的目光的注视下,让她以他的腿为枕头,“皇后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看来孙权也想好了。不需要朝旭做什么,只要她待在他身边,不要知道得太多就足够了。
“好哦,那我可就先睡了。”
“就在这里?那我怎么擦脚?”
“你自己想办法。”
朝旭闭上眼睛,不管孙权怎么拍她,她都不搭理,不久后,她就听到了头顶上的窃笑声,从声音听来,孙权的心情不错。
......
接下去的日子,后宫里总有不同的人来拜访,有人来找孙和,有人来找孙霸,朝旭大概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她装作不知道,她不想掺和进这份党派斗争中。
......前提是他们肯放过她。
“朝旭姨?啊,不对,应该是殿下,臣见过殿下。”
“你是?”
朝旭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年轻男人,只觉得他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陆胤,字敬宗。”陆胤看朝旭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补充道,“我是陆凯、陆敬风的弟弟(1)。您是陆丞相的族姐,自然就是我的族姨。”
“敬风的弟弟?”她再一打量,“是有点像。亲兄弟?”
“是,同父同母。”他笑笑,“没想到您会亲自来书铺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