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乌七年(244年)。
春正月。
孙权的烧退了,但他还是没什么力气,大部分时间只能坐在床上、架一个板子办公,偏偏他又固执,不想被其他人看到他病刚好时的模样,所以整整一个星期,只有朝旭和他的亲信可以进入他的卧房。
“祭祀已经顺利结束了。”朝旭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手里端着孙和写回的报告,“有些小插曲,因为太常病重、无法执行公务,叔嗣帮了点忙,你看,子孝这不是能做好吗?”
“......如果是子高,都不需要他们帮忙。”
“你又来了。”朝旭叹了口气,听见身边传来咳嗽声,便伸手给孙权递上热水,“我的意思是——算了。”
或许不需要孙霸给他当助手也行。
朝旭本来想这么说,但又一想,孙和与孙霸的相互竞争,和她有什么关系?孙权自己能搞得定,只要牵扯不到她周围的人身上,她就别去操心了。
最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对了,皇后,给伯言的印绶应该差不多做好了。”孙权突然说,他手中的笔倒是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
“行。”
朝旭一边回应他,一边就开始收拾放在腿上的东西。
“你倒是也不问问,接下去要做什么?”
“把印玺拿回来,再和诏书一起交给尚书省去颁发给伯言,对吧?”她想想又反问道,“还是你现在已经可以下床了?”
“哦。”孙权嘟囔了一个音节,然后把板上的奏疏往枕边一放,又把板放到地上,背对着朝旭钻回被子,“走的时候帮我把床帘放下来。”
跟个大老爷们一样指手画脚......
朝旭一边想,一边起身放下了头顶的床帘,床帘彻底将他的身影盖住时,从缝隙里冒出一只手,隔空挥了半天。
朝旭大概知道他想找什么,她就装作不知道,往后挪了两步,直到那只手烦躁地往边上一摆,不动了,她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那只手满意了,轻轻晃了两下,放开了她。
“你到底几岁了啊。”
“......哼。”
她怀疑他是不是就喜欢这样。越老越回去了。
“行了,我走了。”
“夫人再见。”
朝旭看着那只手缩回床帘里,才离开孙权的卧房,对着守候着屋外的仆人们交代了几句,便回自己房间去更衣。
换上出行的衣物,喊上丁奉,去相关负责人的府上,一系列事情一气呵成。
“殿下,还请稍后,工匠应该快到了。”
那官员让府上的仆人端来茶,给朝旭和丁奉各拿了一杯,丁奉抬手拒绝了茶水,朝旭倒是没太介意,接过茶水就喝起来,随后便因为过于苦涩,不着声色地放下了茶杯。
她瞥见官员看似低头批阅公文,实际上阅读速度低于正常速度,她大概就知道,他没想到会有人今天就来要印绶,估计都没通知工匠。
应该马上就要让她看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了。
“殿下,”果然,他开口了,“我听闻殿下曾经对占星测算有兴趣,我这里也有一些藏书,殿下若是有兴趣,我让人为殿下取来?”
“行,你们公务繁忙,我还在这里盯着,你们也不自在,”她说,“我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