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
朝旭拿不准,她盯着孙权的被子,确定他暂时不会起来后,离开了房间,去厨房找厨娘给他熬制祛寒保暖的食物,又命宫女去找赵泉给孙权看病,忙里忙外了半天。
风吹到最后,她的头又疼了起来。
“我就应该留在武昌......在伯言哪里,我哪里需要做这些。”
她小声地嘟囔一句,准备回孙权的卧房、检查他有没有老实睡觉,却迎面见到了从里面出来的使者。
“有什么急事不能让太子和鲁王处理?”朝旭拦下使者,问道。
“是阚中书的讣告。”使者双手作揖,垂着眼帘,说。
“阚中书?阚泽?阚德润?讣告?”
一连四个问题,得到了使者四次肯定的回复:“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殿下。阚中书去世了,”
“他不是前不久才说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吗?”或许是因为着急,朝旭的语气有些快、也有些急。
“回禀殿下,确实如此。阚中书告诉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陛下,请陛下宽恕他,他无法继续在陛下近前、为陛下效力,更无法继续教导太子殿下了。也让我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您,”使者的语气平缓有力,就像是阚泽在说话一样,“他很抱歉,他要先走一步。他很高兴直到生命的最后,他都是您的朋友,他也很感激您父亲的知遇之恩与教导之恩。请您务必保重身体,不要因为他的离世而悲伤。”
“他明明比我还小一些。”朝旭还是不敢相信,“对了,讣告呢?有当地相关部门盖章的讣告在哪里?”
“已经交于陛下手中。”使者微微鞠躬,“殿下若是无事,臣还要去见太子殿下,阚中书也留了话,要我带给太子殿下。”
“行,你去吧。”
朝旭让开了路,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光是处理这里的信息,好像就要用光她所有的精力。
阚泽死了,意味着,她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意味着从此之后,她不会再在书房隔壁,见到安静地坐在办公,只要她需要、他就会出现的朋友,也不会再有人和她一起上朝,不会有人和她不讲究上下之分地闲聊......
刘基之后是阚泽,她曾经一起上朝的朋友们,一转眼全都离世了。
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根本无法抑制,她快步跑向孙权的卧房,一定是假的,只要没看到讣告、只要没有看到讣告!
“......皇后,”孙权听见了她的奔跑上,坐在床上、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满是泪花,脸上也出现了眼泪划过的痕迹,“德润去世了。”
“讣告在哪里?”
“在这。”孙权晃晃手中的东西。
朝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孙权旁边、又是怎么坐下的。那讣告上准确地写了阚泽的全名和去世时间,还有他死时是否有子孙环绕,最后落款盖上了建业地区管理殡仪之事的、相关部门的印章。
“他,他——”
朝旭说不出话来,她只知道胸口不断冒出名为悲痛的情绪,这情绪一阵又一阵、如同无休止地海浪拍打沙滩一样、拍打着她的心,她的眼泪流个不停,想要大喊却不知道喊什么,想要哭诉却不知道哭诉什么。
她只知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