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快要过完时,薛综去世了。
去年,随着孙和被立为太子,他也顺其自然被任命为太子少傅,同时还担任着选曹尚书一职,虽然说了好几次要让顾谭接替他,但直到他去世,选曹尚书的工作才正式被移交给了顾谭。(1)
“母后,那儿臣出发了。”
“嗯,你去吧。”
朝旭颔首,看着孙和与被提拔为太子的辅义都尉的钟离牧一同,离开皇宫。
虽然成为师徒的时间不长,但也是孙和的师傅,孙和作为弟子,自然应该出席丧事,为薛综送最后一程。
朝旭对薛综的记忆不太多,他们认识的时间很早,相关的事情却记不清,就好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或者说,她对他的文字比对他的人、都要熟悉一些。
“殿下。”
朝旭正准备离开,就听见附近传来了王夫人的声音——是的,她现在已经能够精确地辨认出王夫人的声音了。自从孙和被立为太子,王夫人就觉得自己的地位高于其他嫔妃,在府里的地位仅次于朝旭。所以现在住在偏房里赶不走的潘姑娘,就成了她的眼中钉,一天一次来和她告状。
朝旭听了也觉得头疼。
“殿下,妾身听闻,潘姑娘怀孕了。”
“谁说的?”
“这妾身就不好说了。”王夫人生怕朝旭怀疑,又补充道,“不妨我们现在就去她住的地方看看,她怀孕了身形都必然和其他人不同,根本藏不了。”
“行。”
朝旭觉得有道理,便大步朝着偏房的方向走去。如果是去年她离开那段时间的事情,到了今天差不多也该能看出来了。
也差不多是时候看看孙权是不是真的只是“接见”她,而没有“宠幸”她。
偏房位于孙府最西边,也是离东宫最远的地方,平日除了宫女之外无人进出,那个瘦弱的女孩子就被安置在那里。
朝旭看见她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大概是“孙府的伙食可真好”,潘姑娘比她第一次看到时看来,健康了不少,不再瘦弱,连皮肤都变好了不少。
“奴婢拜见殿下。”潘姑娘只是微微欠身行礼,并没有行大礼。
“见到皇后还不跪下?”王夫人的架势完全就是狐假虎威。
朝旭不准备让潘姑娘给自己下跪,她从来也没有这个习惯,最开始那次也是出于愤怒才没有拦着。
“行了,王夫人。你见我也没下跪,站着说话就行。”
她出声阻止,王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不愉快,而潘姑娘的脸上出现了感谢,潘姑娘就算健康了一些,在朝旭看来也和小孩子一样——从年龄上来说,她对于朝旭确实也只算个小孩子,甚至没有和孙和差多少。
和孙和站一起说不定都会被当成是夫妻的年龄,却得到了孙权的召见——甚至可能“宠幸”。
实在是令人恼火又惋惜。当然,恼火的对象是孙权,惋惜的对象是潘姑娘。
“奴婢谢过殿下。”潘姑娘垂着眼帘,看起来尤为弱小,“这几个月以来,殿下不将奴婢赶出宫,还给奴婢安置住处、提供美味的饭菜,奴婢都觉得自己回到了父亲还在时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