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孙鲁班似乎觉得这个谣言过于离谱,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平常又不在宫里住着,就偶尔想母亲了,才到母亲以前住过的房间歇息。我怎么会知道织室里——啊,对,是我和父皇说的,我记错了。我当时看她比其他人都要瘦小年轻,就觉得神奇。织室再怎么说也属于皇宫内,怎么会让人饿成这样。我担心是不是有人克扣她们,就去找了负责提供食物的宫内负责人,没想到孙中书也刚好在那里,他当时在交代要减少太宫的膳食供应的事情。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于是回去禀报父皇了。抱歉,母后,我没想到父皇会记在心里。”
如果真是孙鲁班说的这样,那孙鲁班就完全是无意中透露了织室女子的事情,更别提会描述什么“神女”的长相。反而是孙权有心记下,估计事后瞒着朝旭去看了,等到朝旭去参加儿子的婚事,就迫不及待地将人召入宫中宠幸。
“母后这是准备和父皇对峙?”
“对峙算不上,就是想他给我个解释。”
朝旭独自返回自己的房间里,换下了出行的装束,她一回来就直奔目标,根本没来得及换衣服,现在,她有时间等孙权回来了。
话本翻了一页又一页,光渐渐变暗,直到光线不足以支撑她正常阅读、必须点起炷灯时,屋外传来了细小的谈话声。
“陛下,殿下知道您接见潘姑娘的事情了。”
“殿下怎么说?”
“殿下,很生气,一回来就和王夫人、全公主一起去审问了潘姑娘。”
“……”
脚步声瞬间加快,然后他出现在了门外,小心翼翼地盯着她,就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
真是装模作样。
“在生气吗?夫人?”
“坐。”朝旭用手敲敲案面,同时不忘加上一句,“其他人离开。”
孙权坐到她对面,一脸陪笑:“夫人,我可以解释。”
“解释?不打一声招呼就私下召见年轻女子,你知道传出去会有什么事发生吗?”
“她也可以拒绝……”
“拒绝?你的臣子都不能拒绝你分配的工作,她一个奴婢哪来的胆子。”
孙权焉了一会儿,也不说话。
“皇后不喜欢就算了。我只是觉得,她身上有几分皇后年轻时的样子,一时冲动……”
“年轻时?我人还活着你就开始想找年轻时的我了?”
孙权在接下去的一系列指责中,更是直道歉,等到朝旭说累了,才谄媚地走到她身边,又是按摩肩膀、又是按摩腿,最后还不忘为她按摩容易疼痛的腰部。
“那她现在在哪里?”孙权试探着朝旭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朝旭本想说实话,又想知道那人在孙权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便乘着怒气说:“当然是被我赶走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背着我找新欢之后、还让人留在院里!”
孙权的皱眉只持续了一瞬间,他很快就又回到刚才的讨好的态度:“夫人息怒,我也就是一时糊涂……”
“看来你也无所谓她的死活。”
“不敢、不敢。”
孙权怂着肩膀,让自己显得很弱小,直到朝旭把情绪发泄完毕,他才又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亲吻:“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再犯了。”
“行了,她在西边的偏房。”朝旭推开他的嘴,“但你不许去见。她若是本本分分,我就把她卖身契还给她,让她滚出去。若是耍心眼了……”
朝旭没有说话,只是无言地把茶杯摔碎在地上。
茶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