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天气刚进入冬季时的一天早上,孙和的妾室何姬的羊水破了。
或许因为是这么久以来,孙府第一个孩子,孙权很是重视,特地交代孙和要放下手中事情去等候。
至于孙权本人,则在交代完事情之后,就回去忙手中的事务,并没有停留在后宫中。
朝旭更是如此,她到书房的时间甚至比孙权到的还要早。
“陛下,子羽的奏疏要不要先读一下?”在孙权进入书房时,朝旭已经处理完了好几份简单的事务,一看他出现,便将是仪早些时候呈递的奏疏递过去,“来劝你区分子孝和子威的地位的。”
“......读吧读吧,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一出,朝旭就知道他其实不想读,只是因为是仪刚因为孙登的缘故、被重新任免不久,才接受了这件事。
“臣私下认为,鲁王天资卓群,品德美好,兼备文武才能。如今最适宜的安排,是让他镇守边疆,作为国家的屏障辅佐。宣扬美好德行,广泛显耀声威,这是国家的优良传统,也是四海之内的百姓共同期盼的事情。只是臣的言辞粗疏,不能详尽的表述心意。臣认为,两宫中应当有降低地位的一方,来端正上下秩序,明确教化之本。”(1)
朝旭事先已经阅读过他的奏疏,清楚他写了什么,也清楚孙权不会听从劝阻。孙权的目的就是为子孙消除隐患,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行了,我知道了。”孙权简单地说完,将奏疏放到了一边。过了一会儿后,他好像才想起朝旭从没问过他,为什么只立孙霸为鲁王这件事,“对了,皇后对鲁王的事情,没有别的想法?”
“我都这岁数了,哪里还想管这种事,”朝旭放下手中的笔,下意识地捧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你有你的打算就好。我最近盯着那小姑娘就够时间了。我都好奇你是不是故意找了个小姑娘来分散我的注意力的。”
孙权盯着她的动作,不经意间眯起了眼睛,但只一瞬间后,就又回到了最初的神情:“皇后不管这事当然最好不过。”
他倒是并不否认他把那个潘姑娘带入后宫的行为。
提到这个朝旭就来气,她不想去见她,每次都是让宫女去打听情况。宫女说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加上她本来就瘦,根本也看不出是否有怀孕的迹象。
朝旭也不想拿这个事情再和孙权生气,毕竟她都能想到孙权被逼急的话要怎么反驳她,“你这几年跑去和伯言住,怎么请都不回来,孔明去世前更是每年都抽一两周去蜀汉,你难道不也是在老远的地方、背着我满足需求吗?既然如此,我们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区别?”
很遗憾,她和陆议的事,确实能用来堵住她的嘴。
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反驳。
于是她为了缓解愤恨,把注意力重新移回到面前的公文上。
前线的日常战报和情况汇报,各地的各项报告,换季期间伤病人数增加的通报,还有各类上奏,一天看下来头昏眼花,一直到鄱阳提交上来的报告换了字迹,才让她短暂地提起了精神。
“子鱼的属官换了?这字迹和之前的不一样啊。”朝旭顺口提问。
“人员变更也挺正常吧。”孙权也顺口回话。
然而话音刚落,朝旭就翻到了讣告。
周鲂,在担任鄱阳太守十三年后去世。周太守在任时,曾有盗贼首领董嗣凭借险要地带四处劫掠,豫章、临川等郡同时受到他的危害。吾粲与唐咨将军曾动用三千士兵前去攻打,但一连几个月也不能攻破。周太守上奏表请求停止进攻,得以随机应变。周太守派出间谍,交给他们计策,诱骗董嗣并偷袭将其杀死,董嗣的弟弟感到害怕,就到武昌向陆将军投降。请求出山到平原地区生活,自己改恶从善,从此这几个郡就不再有忧虑了。(2)
短短一段话概括了他在鄱阳的十三年。
“子鱼去世了。”朝旭又说,“......我听说他儿子周处整天游手好闲,原本有子鱼的管教,他还有所收敛,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