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果然在朝廷上提到了扩张领土的议题,他想要派军队去讨伐南部的珠崖和儋耳,往北扩不上去就往南,倒是符合他的思路。而且往南的话,军备粮草这些的供应也会比往北简单。
朝旭将朝廷上的会议纪要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孙权首先拿着这个事情询问了全琮,而全琮的回答也被记录在册上:“以我圣朝的威明,到哪里不能打胜仗呢?然而,远方异地,有大海隔绝,水土有瘴气。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兵士进入、民众出来,一定会有疾病,相互传染流行,前往的人恐怕就不能返回了。所获得的利益能有多少呢?随意减损长江两岸的兵力,去谋求万分之一的小利,我虽愚笨,也觉得惶恐不安。”(2)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臣子反对,沉默着占了大多数。
朝旭盯着记录好一会儿,才翻到下一项议题,如果说她刚才只觉得全琮那些话是出于保守角度,那现在她就觉得那不只是保守了。
对于要上朝的臣子来说,提前了解当日的议题,是上朝之前必须做的事情,所以全琮肯定提前知道了这个本来就在计划内的事情:孙权想派兵去进攻柤中。
是的,孙权想在一年里,又进攻魏国又往南扩张,难怪全琮要说减损场景两岸的兵力不合适。
她也觉得不合适。
他实在是太着急了。
她又简单往后看了剩下的议题内容,后面的内容都没有什么直到注意的地方,于是她问道:“朝廷上,还有说什么要事吗?”
“除了记录的议题外,没有了。”孙弘想了一下,又说,“不过全将军下朝之后,又单独去见了陛下,因为是私下的话题,我也没有跟上。”
“没事,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你也不要说。”
“是。”
孙弘没有询问朝旭为什么需要他保密,他只是选择了接受。
孙权如果愿意和她说,自然会说,若是不愿意或者觉得没必要,那她问了也没用,可能还会引起反效果。
朝旭屏退了孙弘,在书房内缓慢地踱步,最后决定什么也不说,选择在孙权进入书房时,将自己表现得像是一直在批阅堆积的公文一样。
孙权看见她,也不意外,就快步走到自己的书案前,似是无意地说:“出兵的事情,群臣没有什么意见。”
“这样,那我也没有意见。”
朝旭只是觉得,既然自己昨天说过“只要群臣都没意见,那她也没意见”的话,她在现在就没有继续开口的必要。
“对了,”孙权又说,“我听说,伯言给儿子定了与仲嗣的小女儿的婚事。”
“是啊。”
“子高去世也快满一年了,夫人若是想出席幼子的婚事,我可以同意你放下公务、暂时回武昌见伯言。”
怎么突然这么殷勤?朝旭觉得有问题,但眼下她又确实需要个能让孙权在今年同意她回武昌的理由。而且星泽写信的间隔时间开始变长,也让她有些担心,她确实需要去看看。
“那,我等秋天再回去,夏天太热了。”
“好。”孙权爽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