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海盐县传闻有黄龙出现。(1)

在一个平凡的午后，孙鲁班突然造访了朝旭所居住的别院，她出现时，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母后。”孙鲁班出声道，“您听说了吗？”

“什么事情？”朝旭停下阅读话本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已有三十岁左右的孙鲁班，又忍不住低下头去看那个被她牵着手出现的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这位是？”

“是休儿，”孙鲁班慈爱地摇摇那孩子的手，“叫母后。”

“孩儿见过母后——”

“等等，陛下什么时候又弄来一个这么大的小孩子？而且你说他叫‘休’？”

“是，”孙鲁班应声道，“您有所不知，他虽然是子高哥哥的末子，但因为有传闻说，他其实是他的母亲与陛下所生，只是担心母后发怒，所以才将他的名字挂在我兄长名下。”

“荒谬。”

听到孙鲁班如此描述之后，朝旭倒是想起来他的身份了。

“我也觉得荒谬，可王姨娘觉得是真的，”孙鲁班的脸上露出苦色，“王姨娘仗着自己的儿子被立为太子、就认为自己有别于父皇的其他妃嫔，她无法对您出手，就只敢欺负其他人，把她们全都遣送出了皇宫(2)，子威与子扬已经成年，谢姨娘与仲姨娘姑且能与他们一起住在他宅，只可怜休儿，还没有长大，就因为一些谣传，要母子分离。”

说完，孙鲁班那张年轻又漂亮的脸上，出现了两行眼泪。

这也太过分了，都还不是正妻，就敢越俎代庖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嚣张了。只是王夫人以前并不像是这样的人，她也不不太像会越过她与孙权、擅自决定其他嫔妃去向的人。

生气归生气，比起远处的王夫人，眼前的人的目的更需要关注。以朝旭对孙鲁班的了解，她肯定不是会为了侄子与母亲分离而情不自禁落泪的人，现在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大概是有希望她帮忙的事情。

于是她暂时不去细究王夫人这番行为，而是决定先听听孙鲁班的想法。

“阿钰被送去了哪里？”

“或许会送回老家吧。”

“阿钰不是本地人，她怎么可能回的去老家。”

“那母后的意思是？”

“......公安......”朝旭思索了一下后，给出了答案，“公安的条件不差，离武昌也不远，子瑜的三子、元逊的弟弟在公安驻守，我等下给他写封信，交代他先帮忙照顾一下......她，我和王夫人谈谈，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从小与母亲分隔两地。”

“我派人去通知吧，我倒是觉得，”孙鲁班却赶忙出声道，“这也是个好机会，叔叔的侄子不是与小王姨娘情投意合吗？只是一直迫于小王姬嫁给子高哥哥的原因，不得不保有距离，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让他们一起去公安、隐姓埋名做寻常夫妻呢？”

对了，是有这件事情来着。

朝旭这才想起来，她都记不清的事情，孙鲁班却能记得清，听起来就越来越像是她为了求朝旭帮忙、实现做足了功课。

只是孙鲁班一直不说出自己的想法，朝旭也不想特地去问，话题就一直云游在主题的边上，谁也不主动提及。

“那休儿以后就来我这里吧，院子里有个小孩子，我也挺高兴的。”

这是实话，自孙和被正式立为太子之后，周徹为了避险，便带着儿子们去吴县的孙氏老宅为孙登守丧——孙果说着“我想送她们回去”，也跟去了吴县——离开前她们几乎带走了所有的私人物品，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宫内有传闻，他们大概是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