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旭抬起毛笔，用笔杆戳戳孙权的额头：“汇报一下今天朝廷里发生了什么。”

“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怎么是我给你汇报呢。”孙权嘴上这么说，倒是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立储君，大赦全国，改禾兴县为嘉兴县......”

改名？对了，要避讳太子的名字来着。说起来孙登当初有让哪里改名吗？

朝旭还没想完这句话，又听孙权说道：“......然后，百官上奏章要求封其他几个儿子为王。以及，提醒我虽然太子的生母与当朝皇后不是一个人，但也应让她有别于其他姬妾。但也千万不要因为太子的生母与当朝皇后不是一个人，就乱了伦理关系。又要特殊对待，又不能乱了伦理，哪有这么简答的事情。”

“确实是敏感问题。”朝旭叹了口气，换成用手去拍孙权的额头，“若是你先驾崩，我和王姬都还活着，而子孝继位，那他肯定要同时封我和王姬为太后，若是我也死了，他多半也会考虑追封王姬为皇后。”

“......你说的对，这确实是个问题。”

“太子的母亲和皇后不是一个人，会有各种麻烦出现，百官也是怕你为了免除麻烦，做出废后改立的事情。”

“要不然，我学曹子桓，把子孝过继给你，然后把王姬——”

“现在别说那么残忍的事情，她是个人，不是物品。”

“抱歉。”

曹丕立曹叡为太子时，就是同样的情况，但曹丕那时情况更特殊一些，忽略情况而只谈结果，就是曹丕赐死了曹叡的生母甄姬，把曹叡过继给了他的皇后、郭皇后。(1)

朝旭听见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头整个搭在了她的肩上，似乎就要睡着。

也正常，毕竟太阳还没升起就要起床准备上朝，直到下午才回来，会困成这样也能理解。

“那你同意离皇子们为王了吗？”朝旭轻声询问。

孙权在她的肩头摇摇头，又用快要睡着一样的声音说：“没有，这是他们下朝时集体呈递的请求，不出意外应该是下次上朝需要讨论的事情，但我准备之后就下诏书回答他们。”

“又要我帮忙写诏书吗？”

“嗯。”孙权嘟囔着发出了这个音节，“有劳皇后了。我们吴国现在哪里有钱给皇子们分封，子孝被立为太子，王姬虽然不能被封为皇后，但照他们的意思，也需要提升待遇，至少需要高出其他嫔妃，赏赐要安排，宫女随从侍卫也要安排，哪来的钱嘛。”

“若是想不出办法，就暂时不去想。”朝旭叹着气，展开新的纸，在脑子里斟酌着孙权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没有立刻提笔写下句子，“步夫人在世时，她负责代替我处理后宫之事，后宫里的人都尊称她一声‘皇后’，王夫人若是也能如步夫人那样做好这些事，那按照当初对待步夫人的方式对待她，不也算是一种优待了吗？”

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这些话，但她确实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问题。步夫人的脾气她很清楚，就算她不在，也能帮她打理好后宫的事物，就是不知道王姬——或许现在可以说一句“王夫人”——会怎么样了。

“那不如把其他妃嫔都......”

孙权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又没了声音，再然后，朝旭听见肩上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孙权似乎真的保持着这种不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倒是回房间去睡觉啊。”

她小声地嘟囔后，终于想好了词句，提笔用孙权惯例的方式，写下了给百官的诏书：如今天下还没有平定，百姓劳苦，物资缺乏，况且有功的人有些还没有被录用。饥寒的人们还没有得到抚恤，肆意分封使子弟丰足，提升爵位使妃嫔尊荣，我很不赞同，放弃这项议题。(2)